“神使大人,您……您是说,让我全家都搬来?”
“对。”林挽倾点了点头,“您老伴、孩子,都可以一起来。只要肯干,村里养得起他们。”
徐老汉的手微微发抖,土家村是他见过受旱灾影响最小的村子。况且这里有山神保佑,能搬来这里,简直是天大的运气。
徐老汉的声音有些哽咽,“神使大人……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不用谢。”林挽倾笑着摆了摆手,“您好好干,把染坊撑起来,就是对我最大的谢。”
徐老汉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干!我一定好好干!”
林挽倾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作坊需要一个真正懂行的人坐镇,而徐老汉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人选。把他和他的家人留在村里,不仅作坊有了保障,他的心和根也就扎在这里了。
“那您回头跟家里商量商量,商量好了告诉我。”
林挽倾说完,又补了一句,“住处的事,我让人提前收拾出来,您放心。”
“不用商量!不用商量!”徐老汉连连摆手,急得脸都红了,“我做得了这个主!搬!明天就搬!”
林挽倾被他那副生怕她反悔的样子逗笑了:“行,那就这么定了。”
她转身要走,徐老汉忽然叫住她:“神使大人!”
林挽倾回过头。
徐老汉深深地弯下腰,给她鞠了一躬。
林挽倾没有躲,也没有推辞,生生受了这一躬。
虽然她的本心并不纯粹,她许徐老汉一家定居,是为了让手里多一个忠诚可用之人,但她又实实在在给了他们一家一个出路。
这世上,纯粹的善太少,纯粹的恶太多。她夹在中间,做个利人利己的“坏人”,也不算太差。
崇吾在她肩头小声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林挽倾故意拖长音调就是不说。
崇吾果然急了:“想什么?”
“我真是一个坏人。”林挽倾笑了笑,脸上笑意却没入眼底。
崇吾认真道:“你才不是。”
“你帮了那么多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们过得比从前好。这不是坏人能做的事。”
林挽倾偏头看他,眼里有几分意外。
“你不懂。我做这些,不全是为了他们,我有自己的算盘。”
崇吾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又怎样?结果好就行了。”
林挽倾愣住了,她原以为神会更执着于一些纯粹的东西,容不得半点虚假。可没想到山神大人比她想的还开,倒显得是她想多了。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崇吾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了解你。你嘴上总说自己坏,可你做的事,没有一件是真的害人的。”
崇吾看着她,目光干净得像山间的泉水,“你只是不习惯被人说好罢了。”
林挽倾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远处的山。从没有人这样子说她,也很少有人将她的付出看在眼里。
“胡说八道。”她闷闷地说。
正当气氛逐渐变得安静时,吴永气喘吁吁地出现,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山神大人,可算找着您了!”
林挽倾转过身看向他:“什么事?慢慢说。”
“慢不了!”吴永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里难压兴奋,“报名乡兵的太多了!”
林挽倾微微挑眉:“多少?”
“三十五个人!”吴永伸出三根手指。
他说着,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您不知道,那些人一听要扩编,眼睛都绿了。要不是沈界帮我把名字记在纸上,我都记不过来!”
林挽倾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吴永哪能说自己幸苦呢。
他腰板挺得笔直道:“神使大人,这些人怎么安排?是都留下,还是再筛一筛?”
林挽倾沉吟片刻道:“这样,你先挑出4个。再挑10个先编进预备队。”
“不过有一条,年纪太大的不要,身子骨弱的也不要!吃不了苦的更不要!”
“明白!”吴永响亮地应了一声,忽然又想起什么道,“那二队队长呢?让谁当?”
“宋大壮。”林挽倾干脆利落地吐出三个字。
吴永一愣:“他?他能行吗?”
“行不行,试试才知道。”林挽倾看着他,“你多带带他。他要是干得不好,你再跟我说。”
“诶!”吴永应了一声,准备离开。
林挽倾赶紧拦住他:“从明天起,乡兵要开始训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