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也跟着点头:“这点活比种地轻松多了。”
林挽倾看着她们,神色温和了许多。当初选她们两个,就是看中了这份踏实肯干,还有那股子敢于为自己争取的勇气。
现在看来没有选错,这几日的账本翻下来,进出清楚,数目对得上,连新来的人口都单列了一页,比她想象的还要妥帖。
这样的得力干将,当然要好好栽培。
“有没有遇到难解决的问题?”林挽倾温和道。
陈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清理杂草和碎石的任务,再有两天就能收尾了。之后……大家做什么呢?”
她问得小心,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忧虑。
不只是她,周围几个妇人虽没凑过来,耳朵却早就竖了起来。
林挽倾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过了一会才开口道:“活不会少的,后续会有染布的活等着你们。”
陈母眼睛发亮,忍不住追问道,“染布?”
身后的赵秀娥也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
林挽倾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对她们的心思一目了然。
“你们俩可以先学,等这批红土染的布晾干了,我叫你们来看。怎么调浆、怎么浸染、怎么固色,你们跟着看一遍,有不懂的就问。”
两人连连点头,望向林挽倾的目光里满是崇拜。
林挽倾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淡淡道:“对了,这两天把干活的人理一理,谁手脚麻利、谁心细、谁肯学,心里有个数。过阵子染布要用人,我直接从里头挑。”
陈母和赵秀娥对视一眼,用力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崇吾正蹲在木盆边等着她回来二次染布。
林挽倾踏进庙门的时候,他正无聊地用木棍搅着盆里的水。
“回来了?”他抬起头,语气淡淡的,像只是随口一问,完全忘了之前是谁不停地望向庙门的方向。
林挽倾“嗯”了一声,代替他蹲到木盆边上开始染布。
“今天这遍染完,明天再染一次,就可以了。”
崇吾蹲在对面,忍不住道:“好复杂。”
林挽倾翘起嘴角,眉眼间掩饰不住的得意:“就是因为复杂,染出来的颜色才好看。”
崇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道:“那你的手艺,是谁教的?”
林挽倾的手微微一顿,声音低了下来:“我师姐教的。”
崇吾本想再多问几句,但看到她低着头,手指浸在泥浆里半天没动,就自觉地闭上了嘴。
他不知道林挽倾在想什么,但他觉得自己不该再问了。
当山神庙这边弥漫着淡淡的伤感时,村长那边却像烧成了一锅滚油。
韦嘉福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爹,林丫头接收了新来的人,还允许其他人的亲戚投奔。”
韦嘉安也跟着帮腔:“爹,她这是收买人心啊。那十几个新来的,虽然现在只拿一半粮,可心里记着她的恩啊。再过几天,他们跟村里人一样待遇了,到时候这些可都成了她的人!”
韦德厚一拍桌子,厉声道:“我能不知道吗?我想知道的是她哪来那么多粮,山神不是没有多少神力了吗?”
“爹,你怎么知道山神没神力了?”韦嘉安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赶紧闭上嘴。
韦德厚瞪了他一眼,他当然不会告诉他。
韦嘉福赶紧打圆场:“林丫头会不会是虚张声势?”
韦嘉平坐在角落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声音不紧不慢道:“没有必要,如果粮食不够还硬要收留外村人,只会让村里人记恨她。”
“我猜测,她手里应该有很多粮,就是不知道是山神变出来的,还是山里本来就藏着这么多粮食。”
这话一出,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韦德厚的眼里闪过一丝惊疑,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但左思右想也想不到粮食能藏在哪里?
韦嘉福挠了挠头,满脸困惑:“山里要有粮,这些年咱们怎么没发现?”
韦德厚下定决心道:“派人盯着。”
韦嘉福点了点头。
韦嘉平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那些新来的人,是不是可以挑拨。”
韦德厚的目光转向三儿子,眼里闪过一丝赞赏:“继续说。”
“那些人现在对林丫头感恩戴德,等他们干上几天,发现自己干的活不比别人少,拿的粮却只有一半。你们猜,他们还会不会继续感激林丫头?”
韦德厚盯着三儿子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平儿,你比你大哥二哥强。”
“这件事还是交给你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