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稳稳地坐在她的肩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正得像坐在蒲团上。

林挽倾实在没忍住，开口道：“能让我摸一下吗？”

“嗯？”崇吾茫然抬头，声音满是疑惑。

“没什么。”林挽倾秒怂。

不能破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同盟关系！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找补，至于“好像在骗小孩”这种心里话……打死也不能说。

走了差不多两三个时辰，一行人终于到了县城。

此时城门大开，几个兵丁倚在城门口打着哈欠，连盘查都懒得做。

看来本地的县令应该不管事。

林挽倾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随着稀稀拉拉的人群一起进城。

县城比她想象的要萧条。街道两旁的店铺关了大半，开着的几家也是门可罗雀。

唯有米铺光鲜亮丽，门口甚至站着两个精壮的汉子，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来往行人。

正当林挽倾准备进入米铺时，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近乎崩溃的喊声。

“多少？！”

“一斗米两百文。”掌柜的语气不咸不淡，像是早已见惯了这种场景。

老汉的手猛地一抖，险些没扶住柜台，他哆哆嗦嗦地开口：“上、上个月不还是一百二十文吗？”

“上个月是上个月。进货贵了，卖的自然贵。”

掌柜瞥了他一眼，眼里没有怜悯，只有不耐烦，嘴上更是毫不客气：“你买不买？不买别挡着后面的人。”

老汉张了张嘴，转头看了眼身后。没有人替他说话，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他们的脸上只有麻木和焦灼。

他慢慢缩回手，佝偻着背迈出米铺。走到拐角处，他突然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喃喃自语道：“老婆子，我没本事，买不起米啊！”

老汉没有哭，只是一味地抱怨自己没本事，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里发堵。

林挽倾站在对面，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袖。

两百文啊！要知道正常米价是九十文一斗，现在翻了一倍不止。

肩头的崇吾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提醒她别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从老汉身上移开。

土家村还有一百多口人等着她救济，她没有多余的善心可以挥霍。

“走吧，带我去其他地方看看。”她转过身，朝同行的吴永吩咐了一声。

吴永应了一声，领着他们去了凤凰街。

这条街与方才经过的街简直像是两个世界。来往的行人衣着光鲜，珠翠摇曳，偶尔有马车驶过，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个肥头大耳。

绸缎庄、首饰楼、茶肆、酒楼……家家生意兴隆，门口的小二笑脸相迎，与城门口的萧条景象判若云泥。

林挽倾在一家最大的布庄前停下了脚步。

“要进来看吗？”小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不冷不热，目光在她打有补丁的袖口上停了停。

林挽倾也不恼，面不改色地抬脚走了进去，吴永跟在她身后有些局促。

“小二，这批布怎么卖？”林挽倾指着一匹淡青色的绢布问道。

“三两银子一匹。”小二不甚热络道。

“有没有颜色更好看的。”她环顾四周，随口问道。

小二正眼看了她一下，又低下头嘴角微微一撇：“有是有，就怕您买不起。”

林挽倾淡定地笑了笑：“看看又不花钱。”

小二不情不愿地取出一匹绛紫色的锦缎，往她面前一放：“这是店里最好的，三十两银子一匹，不还价。”

林挽倾伸手摸了摸料子，又凑近看了看颜色。

染得倒也匀称，但细看之下，颜色浮于表面，不够透，不够润，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上品了。

她心里有数了，面上却不显，只是把布推了回去：“料子不错，还有其他颜色吗？”

小二哼了一声，“还有宝蓝色、黑色和枣红色，你买哪一种？”

打听到消息后，林挽倾不准备再待下去了：“我再看看。”

说完，转身便走。

“买不起就别问。”小二在她身后嘟囔了一句。

林挽倾毫不在意，但她肩头的崇吾忍不住了。

他轻轻拉了拉头发，声音细不可闻道：“你没钱了吗？我在山里存了一些，回去后给你。”

林挽倾愣了一下，快走两步与吴永拉开距离。

“你在山里存了多少？”

“我也不知道，应该挺多的吧。”崇吾想了想，语气带着一丝不太确定。

“那些银子你放哪儿了？”林挽倾好奇地问道。

“石缝里塞了一些，树洞里藏了一些，还有的就随手丢在山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