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吾点了点头。
林挽倾思考了一会,忽然笑道:“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崇吾微微歪头,眼里写满了好奇。
“有没有可能...”林挽倾故意拖长了声音,坏心眼地逗弄崇吾。
“什么?”崇吾不自觉地身体前倾,迫不及待想要听到接下来的话。
“是她们诚心祈求,而你实现了她们的愿望,这两者缺一不可,才能增加你的神力?”
崇吾愣住了,眼神从困惑到恍惚。
“你是不是从未让诚心者如愿以偿?”
是这样吗?崇吾扪心自问。
犹记当年灵识初开,他怀着善意实现了第一个信徒的愿望,结果换来了欺骗与伤害。
自那以后,他端坐庙台,受人间香火,却再也没有回应过谁,只浑浑噩噩地终日沉睡。
“我是不是一个不称职的山神?”他喃喃道,声音充满了自我怀疑。
“我不知道。”林挽倾没有为了安慰他去说假话。
崇吾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我不想骗你。称不称职,不是我说了算的。”
“你要自己思考,听一听信徒的声音。”
崇吾沉默了很久,好半天才终于开口道,“我……我确实做得不够好。”
承认做得不好,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只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
“谢谢你点醒了我。”崇吾诚恳道。
高高在上的神灵,生出了凡人的温度。
林挽倾眸光微动,意味深长地望着他,唇角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我先回去了。”话音刚落,崇吾化作一缕青烟融入神像之中。
他还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
清晨,天刚泛起鱼白肚,村口便已聚满了人。等林挽倾到的时候,他们已在原地等了半个时辰。
“神使大人早!”见她一来,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林挽倾点了点头算作回应,见人已到齐,便开门见山道:“今天还是分两组,一组跟我上山,继续开垦梯田。”
开荒组应声自觉站到了一边。
“另一组还是老规矩,烧水煮粥,管好大家的肚子。”
钱婶子笑着应道:“神使大人放心,粥管够!”
林挽倾补充道,“不过,今天多一件活。吃完饭后,把要修渠的地方清理干净,杂草、石头一个都不能留!”
“你们愿不愿意干?”
“这活不累,我们干得了!”一个瘦削的妇人第一个响应,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可不能让神使大人以为她们不愿意干活!
林挽倾弯了弯嘴角:“那就这么定了,出发吧。”
等到了山神庙,林挽倾拍了拍手,示意她们聚集起来。
“你们之中有谁会记账?”林挽倾主动问道。
妇人们面面相觑,犹豫着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陈母怯怯地举起手:“我……我识几个字,记账的话,慢是慢了点,但应该能行。”
“好,你记一个。”林挽倾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人,“还有吗?”
赵秀娥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我以前跟爹学过打算盘,记账应该也能应付。”
林挽倾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抬高声音道:“从今天起,你俩负责两件事,第一,盯着开荒的人,谁出了多少工,记下来;第二,每天用了多少粮食,也记下来。傍晚收工的时候,报给我。”
赵秀娥和陈母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紧张。
赵秀娥小声问,“神使大人,我怕记错了怎么办?”
“记错了就改,不怕出错,就怕不记。”林挽倾语气笃定道。
说完,她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们,语气带着几分鼓励道,“你们先试着做,有不懂的来问我。”
两人一听,神色从紧张慢慢变成了认真。
林挽倾看向其他人:“她们记的账,你们都可以看。谁出了多少工,谁领了多少粮,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有不对的,当场提出来。”
“这样好,明明白白的,谁也不吃亏。”其他人都没有意见。
“就是就是,省得回头扯皮。”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俩今天先跟着我,我教你们怎么记。”林挽倾示意两人先跟着她。
林挽倾从袖中抽出一张纸,上面是她昨晚画的简易表格,人名、出工、任务、领粮,虽然简陋,但一目了然。
她把纸递给两人道,“我先教你们一遍,不懂的地方可以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