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话音刚落,野狼就夹着尾巴,连滚带爬地窜进了灌木丛,显然已经被吓破了胆子。
林挽倾长舒了一口气,腿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谢谢。”缓了一会,她才吐出一句沙哑的气音。
“不用。”崇吾依旧保持着高冷。
林挽倾坐在地上,腿还在微微发抖,心跳却慢慢稳了下来。
回想起崇吾刚才的话,每次?她倒霉的次数有迹可循,崇吾又怎么知道?
林挽倾垂下眼,不动声色地试探道,“崇吾大人,您刚才说我‘每次都这么倒霉’,是什么意思?”
崇吾的眼神四处游移,就是不敢看她。
“随口一说。”
林挽倾心里只觉好笑,这心虚的模样好歹藏一藏。
她脸上挂起一副天真的笑容道,“我上次倒霉好像就是献祭山神的路上摔晕了。”
崇吾的眼睛更不敢看她了,手指不自觉地抓着衣袖。
“难道......”
眼见他更加慌乱,林挽倾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她恶劣地拖长音调道,“难道崇吾大人看到了?”
崇吾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道,“我就是看到了,怎么了?”
“呜呜呜...我的糗样被山神大人看到了。”林挽倾掩面假装哭泣。
崇吾这下站不住了,他最见不得别人在他面前哭,手忙脚乱地安慰道,“别哭,别哭。”
“对不起,我不该害你摔地上。”
“山神大人别说了,怎么会是你呢?”林挽倾继续假哭道。
“唉,我是为了阻拦他们人祭。谁知道他们崴了脚就把你摔地上了。”崇吾没招了,索性坦白到底。
“啊?山神大人不喜欢人祭吗?”
崇吾耷拉着脸,垂头丧气道“我怎么可能喜欢?躲还来不及呢?”
“他们这样祭祀,天道就把债记我头上,害我神力越来越少。”崇吾小声嘟囔着,神情藏不住的委屈。
林挽倾听到他的抱怨,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本来神力就少,现在......”崇吾越说越委屈。还心疼别人干嘛,先心疼心疼自己吧。
神力少?林挽倾敏锐地察觉到关键信息,不经意道,“崇吾大人为什么神力少呀?”
“还不是大山被破坏了!”
正当林挽倾准备继续问下去时,崇吾反应过来,“你不哭了?为什么关心我的神力?”
林挽倾眨眨眼,无辜道,“我想为山神大人分忧。”
我是不是又想多了?崇吾为自己的过度反应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你问吧。”
“是谁破坏了大山?他们太过分了!”林挽倾义愤填膺地追问道。
心里却在想,破坏大山会导致山神神力减少,修复大山呢?会不会增加神力?
崇吾早就憋了很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说话的人,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之前山里有一座金矿,被发现后,他们找来几百个人日日夜夜地挖,把金子全搬走了,给我剩了个破破烂烂的窟窿。”
“是哪些人您还记得吗?”
崇吾沉默了一瞬,道:“好多好多年了,应该已经不在了吧。”
百年于神而言不过过眼云烟,对凡人却是生老病死的一生。
崇吾的神色无悲无喜无波无澜,比任何时候都像一尊真正的神。
但林挽倾私心里不希望他太像神,因为神太高高在上,眼里有众生又无众生。
她轻声道,“能带我去看看吗?”
“一个窟窿有什么好看的?”崇吾疑惑地看着她,眉心微微蹙起。
怎么会有人要看他的伤疤,这太奇怪了。
“山神大人救了我,我想报答。”林挽倾抿了抿唇,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虽然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我想去看看,万一哪天我找到办法了呢。”
“……我不需要你报答。”
“我知道。”林挽倾侧首露出一抹浅笑道,“是我想去。”
崇吾听完,抬手捏了捏眉心,最终没有反驳,声音淡淡的道:“跟紧了。”
林挽倾弯起嘴角,小跑着跟了上去。
走了大约两炷香的功夫,崇吾停在了一处石壁前,石壁被大片密不透风的藤蔓遮蔽。
“就是这里。”崇吾抬手轻轻一挥,藤蔓像活了过来向两侧退开,露出黑黢黢的洞穴。
林挽倾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潮湿的、混着泥土和朽木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能去里面吗?”
崇吾微微点头,主动走到前面为她带路。
大约走了几十步,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林挽倾从崇吾身后探出头来,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洞穴很大,足足有三四层楼高,洞顶隐约能看见垂挂下来的钟乳石。洞壁的一侧,有凿刻过的痕迹,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这座金矿这么大吗?”她环顾四周,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崇吾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圈,毫不在意道:“这是最大的矿洞,还有些小矿洞,他们挖了整整三年。”
林挽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神落在了洞穴的角落上。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走进一看,是麻袋,都快堆成了小山堆。
林挽倾蹲下来,伸手拽了拽最下面的麻袋,沿着麻袋的口子小心翼翼地撕开,指尖伸进去摸到了一粒粒硬邦邦的东西。
她捻了几粒出来,放在光线下细看,竟然是新鲜的黍米,甚至能闻见谷物独有的香气。
“这些放了多久?”林挽倾的眸光剧烈晃动,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不记得了。”说完,好像又觉得自己的回答太敷衍了,补充道,“以前觉得凡人的食物有趣,就用神力保存下来了,后来就忘了。”
林挽倾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米粒,半晌终于下定决心道,“山神大人,我有办法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