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云转头看向度敏,却见她沉着脸色,心头不由得一惊,刚才和许管事争辩都没有露出这样的神情,怎么这会儿反倒阴沉了脸色?
“度敏姐姐,那人是谁?”李乐云好奇地问道。
度敏缓缓张口:“那是王大夫。”
李乐云转头看向庆余院的院子,从月洞门这里看,只能看到两座花台,虽然还有花在开放,叶子也是一片绿意,却觉得无人观赏,也是一片萧索。
她们两个回去的时候,贞儿、陈谨还没有回来,林栖梧已经卸了首饰,歪在榻上歇息,见她们回来,也懒洋洋地没有坐起来,天越冷,她越不愿意动弹。
“衣服的颜色、样式什么的,都定下了吗?”
度敏笑道:“都定下了,许管事说这次的衣服按照旧例,还是青袄青裤......”
李乐云在一旁听着,心中暗暗震惊,她还真都记下了,刚才自己也在一旁听着,许管事说了一遍,却只记了一半。
林栖梧虽为小姐,可也是要会刺绣的,她想了想道:“如此一来,便能在腊月前赶出来了吧,不过图省事,给下人做的衣裳却也不能含糊了,要絮得厚实,缝得结实,等针线房的人做好了,她们也少不了赏赐。”
“是,奴婢会把小姐的话带给许管事的。”度敏犹豫了一会儿,瞥见一旁低着头的李乐云,想到她是怎么得大小姐的青眼,便开口道,“小姐,奴婢回来的时候,瞧见丹若姐姐带着王大夫往庆余院去了。”
林栖梧立时直起身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奴婢亲眼所见。”度敏道。
林栖梧也是知道王大夫的,娘怀了身孕之后,一直在给她请平安脉的就是王大夫,莫不是娘出了什么事?
林栖梧立刻从榻上下来,原本盖在身上的薄毯滑落到地上,她穿上鞋便往庆余院去。
度敏见状,忙拿起一件披风跟上,娇伶也拿了一根簪子跟上,这会儿大小姐可还散乱着头发呢。
李乐云倒没有过去,她就是跟着去了,也是站在外头被冷风吹着,还不如在屋里待着。她过去把薄毯捡起,拍了拍,放回到榻上。
林栖梧冲去北堂屋的时候,王大夫正在看麟哥儿,她止住脚步,不敢过去,怕将身上的寒气带去,便把里头站着的秋葵招了过来。
“怎么了,大夫是给麟哥儿看病?”林栖梧站在梢间门口,一手举着帘子,探头往里面看。
秋葵抬手帮她举起帘子,轻声道:“小姐走后没多久,钟妈妈便着急忙慌地过来,说小少爷发起热了,太太便叫丹若姐姐请了王大夫过来。”
“怎么会这样。”林栖梧急得两眼发红,又想到是在自己走后没多久才发起的热,莫不是她从外头进来,把身上的寒气过到了麟哥儿身上?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下嘴唇都要被她自个儿咬破了。
秋葵将林栖梧牵了出去,将她安坐在榻上,又倒了杯热茶给她,林栖梧却提不起劲儿,秋葵叹了口气,一握林栖梧的手,才发觉竟这样的凉,皱眉道:“快把披风给小姐裹上。”
度敏和娇伶趁此机会,一个上前搭披风,一个上前挽小姐散乱的头发。
林栖梧一动不动,像失了魂似的,任由她们伺候。娇伶看小姐这样子,倒有些害怕,一紧张,便扯断了林栖梧一根头发,而林栖梧却还是呆呆的,没有半点反应。
这下三人都有些慌了,秋葵道:“小姐放心,咱们少爷有老天保佑,是万万不会有事的。”
度敏和娇伶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听见这句话,面面相觑,两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林栖梧却听不进去,她满脑子在想,娘在外头施粥,叫人送米面粮食到育婴堂,还给下人添一身厚衣裳,怎么到头来,换回来的却是这个结果,老天为什么这样对待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