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敏眸中闪过一抹异色,贞儿忠心,但不善言语,娇伶则是欺软怕硬,叫她对付小丫头们还行,让她和林管事这种老狐狸对上,无异于以卵击石。此时大小姐孤立无援,不正是自己出头的机会,她不像贞儿打小就跟在大小姐身边,也不像娇伶的娘是大小姐的乳娘,她在府里,能靠的只有自己。
度敏打定主意,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戏台子都没搭呢,你倒是先唱上戏来了,小姐都没怎么你呢,巴掌也没落到你身上,你嚎的倒比谁都响亮,做出这副委屈样子,就想让别人可怜你是不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府里的主子呢,小姐连说你一句都不行了。”
就凭度敏说的这段话,林管事就已清楚度敏是个难缠的人,聪明的没接她的话茬,反倒说:“大小姐找了人证,可奴婢也有人证,您问问她们,奴婢这些年是不是任劳任怨、本本分分,从没出过差错。”
林栖梧环顾四周,有几个人赶忙低下头去,不过她还是捕捉到了她们谴责的眼神,一瞬间,林栖梧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里里外外的透心凉,难不成自己做错了?
到了这个时候,林栖梧反倒冷静下来了,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们都信她?”
众人没有答话,但是有时候沉默亦是一种回答。
高大娘偷觑了眼林栖梧的脸色,见她神情稍有平缓,讪笑道:“大小姐,林管事的辛苦大家都瞧在眼里呢,想来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她平日里一贯老实巴交,嘴巴是利了点,可是心思却是极好的,像这种以次充好的事,林管事是断断做不出来的。”
林栖梧冰冷的眼神望向了她,高大娘瑟缩了一下,立刻拉起了同盟,小声道:“不单只是奴婢这么想的,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周围响起低低的附和,“是啊,林管事不是这样的人。”
“怕是误会了吧。”
林栖梧心里的恼怒再也压不住,气愤地扫视了一圈人。而她们的视线瞟向其他方向,回避林栖梧凌厉的眼神,她们虽然帮林管事说话,却又不想光明正大的站出来,只敢躲在人群中,小声地支持,因此林栖梧并没有看清刚才说话的人都是谁。
林管事浑身狼狈,因为年纪大了,她的身体有些佝偻,可是她的头却昂扬着,眼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被发现的得意。
“你们都疯了吗?有人证,有物证,你们还帮她说话!”林栖梧愤怒地同时,还伴随着心惊,在她看来,这些人帮林管事说话,未必都是看她可怜,或许是早早的就受她蛊惑,成了她的人。
度敏和林栖梧想到一处去了,大骂道:“你们这帮刁奴,这林管事说白了也就是个下人,小姐说的话倒不如她说的有用,怎么,你们是打量小姐年纪小,串通一气来欺负小姐了?”
“我看,这百味院是你当家才对。”林栖梧咬着牙说,暗道这件事得告诉娘才行!林管事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收买下人,结党营私,成了气候,俨然成了个主子,如今还挟制到了她的头上!
娘对她们这么好,再没有比娘体贴下人的人了,可她们还是沆瀣一气,更听林管事的话,真是好心被当驴肝肺!
林管事叫道:“小姐这话何从说起?奴婢从老太太那会儿就在府里干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小姐才管了几天,就往奴婢头上扣这么大一顶帽子,奴婢可不认!我们在府里头伺候了这么多年,小姐说这话,就不怕底下人寒心吗?”
林管事仿佛预料到林栖梧要说什么,她才说完一句话,林管事就有千言万语在等着她。
“小姐莫不是从哪儿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才觉得奴婢有罪,小姐听奴婢一句话,这院里头有不少人盯着奴婢这个位置,她们背地里嚼的舌根,一点儿也不能信,您听了她们的话,指责奴婢,是把好人打成了坏人。小姐不若将那人找出来,跟奴婢当面对质,奴婢倒要问问她,哪来的脸来诬陷奴婢,若奴婢真做了错事,奴婢就一头撞死在这儿!”林管事道,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娇伶。
她才和娇伶碰了一招,紧跟着大小姐就带人过来,这背后没有娇伶怂恿,她是不信的,只是娇伶从何而知的这件事?
林栖梧听着她的话,脸色愈发阴沉,起初还能忍住,在听到她说要把那人找出来当面对质,说那人哪来的脸来诬陷时,林栖梧再也忍不住,霍地朝她冲去,扬手便是一响亮的耳光!
“啪——”
众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料到林栖梧会突然动手,那两个伙计退缩到一边去,半是惊慌半是兴奋的往里头张望。
原来官家小姐和外面的女子其实没什么两样。
林管事也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记狠狠的巴掌,身子跟着歪到一边,耳边全是“嗡嗡”声,再然后脸就烧了起来,火辣辣的刺痛,脑子里只剩下了疼,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这次的泪珠倒是真的,紧跟着,无穷的怒火从心底翻涌而出,一股脑地直冲头顶,烧得她规矩体面全顾不得了,只想抬起手把这响亮的巴掌狠狠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