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大娘摇了摇头,“太太不曾点,但自打太太怀孕,三天喝一次燕窝已经成了惯例,今天正是喝燕窝粥的日子,嬷嬷,不如去库房再取一盏出来。”
林管事叹了口气:“也是不巧,这刚好是最后一盏燕窝。”
贾大娘皱起了眉:“那可如何是好?”
林管事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其实毛燕也不是不能用,只是吃起来有些细微的差别,做法上变通一些,也能掩盖这些缺点。”
贾大娘定定地看着她。
“不如做银耳枸杞燕窝粥。”
之前贾大娘说要给太太做的冰糖燕窝粥,是以燕窝为主,而做成银耳枸杞燕窝粥,加入了许多食材,丰富了味道,却也让燕窝不再是主体,这样一来,太太尝起来,或许不会发现燕窝有问题。
贾大娘犹豫道:“这能行吗?”
林管事笑着说:“若太太发现,也自有我顶着,你放心做就是,不会牵连到你的。”
贾大娘闷闷地点了点头,开始给这碗毛燕挑毛,次等燕窝上有许多黑色羽点,远比白燕上的要多,挑起来很费心神,先前贾大娘不叫宋帮厨挑毛,是怕她挑的不认真,现在给这碗毛燕挑毛,倒是有些自讨苦吃。
幸好只是给太太熬煮燕窝粥,用的燕窝不多,虽费了一些心神,但也没有用太长时间。
贾大娘看着碗里的燕窝,暗道:毛燕口感上本就不如白燕顺滑,倒不如撕成细丝,这样一来,配合银耳与枸杞,便难以发觉燕窝的不同。
林管事去厨房取来了银耳和枸杞,都是去年收的,一直放在东库房,这两样东西也是贵物,价格不低。
趁贾大娘挑毛的时候,林管事把银耳泡发。
等贾大娘挑完毛、又把燕窝撕成细丝,银耳也泡发好了,和燕窝一样,也是白白的一团,她拿起来,又想:若将银耳也撕成细丝,放在锅中和燕窝一起熬煮,这样一来更加难以分辨。
这般想着,她就立刻行动起来。
待全部食材备好,李乐云也烧开了水,贾大娘开始熬粥,她先取了一小撮粳米,放进陶锅中,煮的时候,她拿着竹篾不停地搅动,以免粳米沉底,简单的动作,却因为胳膊止不住地颤抖,而做得异常艰难。
接着下银耳,再下燕窝,陶锅里原先的清水,也渐渐变成了一片浊白,撕碎的银耳和燕窝不细看本就极其相像,这下在锅中混成一团,哪根是燕窝,哪根是银耳,根本分辨不出。
突然,贾大娘想到:毛燕不耐火,不经熬煮,时间稍微一长,便会化在水中,她又将毛燕撕成细丝,这下岂不是更容易化开?想到这里,她急忙撒了把干枸杞进锅里,拿出勺子把粥舀进一个白瓷炖盅里,她还特地多舀了银耳、枸杞和粳米,再加了勺蜂蜜,慢慢搅动。
可最后的成果让她心里一沉,这碗粥已经不能叫粥了,该说是羹才对,贾大娘心慌意乱,将盖子盖上,香气与热气一同封存在炖盅里。
丫鬟们把主子们的饭菜提走之后,贾大娘仍旧坐立难安,她知道这一关还没过去,骗过自己不难,可能不能骗过太太才是最要紧的,想着这事,她连晚饭都没吃,就等着蔷薇把碗筷送回来。
林管事也是如此。
高大娘悄悄来找她,“嬷嬷,这燕窝是怎么回事?”东库房光线昏暗,高大娘的眼睛在暗中闪着精光。
林管事淡淡瞥她一眼,“不过是店里的伙计装错罢了。”
高大娘笑得古怪,显然是不信这个说法,“我又不是外人,嬷嬷告诉我,我也不和别人说。”
林管事将她往外推,“我都说了,你又不信,还问我做什么?快出去,别扰我清点。”
高大娘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