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洲知道她指的是前段时间送过来的那些家具:“这些都是我一件一件挑的,你夸错对象了,不过我就当作你是在夸我了。”
“......”温栖月顿了顿,小声说道:“自恋。”
“我不自恋,我只恋你。”
温栖月手指绞在一起慢慢收紧,只当自己没听见这句话,主动转移了话题:“还有十五分钟程助理才会到,你现在能解释了吧?”
沈砚洲缓缓开口:“我去你姐姐家,是因为我知道你出国后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和夏夏,虽然那位姚律师对温小姐很好,但经过夏夏亲生父亲的事之后,恐怕她短时间内很难再次接受新的感情,而且她接手的那家包子铺刚刚发展起来,收益不多,夏夏在慢慢长大,用钱的地方难免会增多,我明白这些也都是你所担心的事情。”
“那清溪镇呢?”温栖月吸了吸鼻子说道。
“清溪镇景色宜人,只是位置不太好,外加交通状况困难了些,京洲有团队实地考察过,那片地方有着很高的旅游价值,经过合理开发,会为京洲带来巨大的收益,现在也确实证实了这一点。”
温栖月明显不信,她盯着沈砚洲没说话。
看着她有些委屈的眼神,沈砚洲的心蓦地柔软下来,声线压得低低的:“好吧,我说实话,你离开后,有段时间我忽然就不知道自己每天是在做什么了,好像我做的这些都没有意义,每天只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工作生活。”
说到这里,沈砚洲停顿两秒,喉结艰涩地上下滚动一下,再开口时带上了一丝苦笑:“小月亮,那段时间我过得很不好,每天都在担心你一个人在英国会不会不适应,每天也都在想念你,温小姐和夏夏是你最亲近的人,清溪镇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归春寺同样也是如此,这些都与你有关,只有看到这些我才会觉得我所做的一切是有意义的,我也才能找到继续走下去的动力。”
说完又仿佛想调节气氛般补充道:“谁知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在英国待了四年,但信息和电话却一个都没有。”
温栖月嗓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双眸中也盈满了泪水,她努力睁大眼睛没让眼泪落下来,哽咽着反驳:“你才没良心!”
沈砚洲走到床边,屈腿慢慢在她面前蹲下,伸出大掌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其中:“小月亮,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哭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过了四年,我依然站在原地等你,爱你的这颗心也没有任何改变,你不知道见到你回国我有多开心。”
视线一片模糊,眼眶中噙满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温栖月垂下眸子,紧紧咬住下唇,眼泪顺着脸颊滑到唇角,口中瞬间咸涩无比。
沈砚洲抬手轻柔地为她拭去眼泪,但刚刚擦完,又有新的泪水涌出,仿佛流不尽一般,看得他心里泥泞成灾,他微微直起上半身将她颤抖的身体抱入怀中,轻抚她的后背:“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真的不是故意惹哭你的。”
凛冽强势的雪松香气瞬间占据了全部感官,耳畔与后背是来自沈砚洲的轻柔安抚,温栖月渐渐止住了抖动,但眼泪还在默默地流着。
感受到怀中人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沈砚洲微微与她拉开一些距离,低头看去,温栖月皮肤白皙,经过长时间的哭泣,眼圈红得厉害,睫毛一簇簇粘在一起,脸颊也被硬挺的西装面料蹭得微红。
盯着温栖月看了几秒,沈砚洲忍不住俯身亲上她的眼睛,后者感受到眼皮上的柔软触感,睫毛如蝴蝶羽翼颤动几下后,默默地将脸侧到一边。
沈砚洲动作微顿,轻声开口:“小月亮,能和我重新在一起吗?”
温栖月垂着眼睛没回话,一副避而不谈姿态。
沈砚洲垂额抵上她的额头,声音中带上哀求:“求你了小月亮,重新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沈砚洲自小智商超群,不管是学习能力还是经商头脑都远超同龄人,接手京洲多年,始终以冷冽淡漠、运筹帷幄的形象示人,温栖月从没有见到过他这样卑微,主动抛去所有的傲人光环,只为向她袒露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仿佛将一颗赤诚之心毫无保留地捧到她面前让她看。
“你不要这样,”看到这样一个沈砚洲,温栖月心里很不是滋味:“不值得。”
沈砚洲缓缓摇摇头:“怎么会不值得呢?小月亮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听到这句话,温栖月耳尖发红,心间泛出酸意:“我们已经分手好多年了。”
“当时只是你单方面提出分手,我并没有同意。”
听出了沈砚洲在耍赖皮,温栖月有些无语,犹豫着开口:“可是......”
“我知道你是在想我表哥那件事,也担心爷爷奶奶和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沈砚洲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她的心结是什么,语气带着安抚和郑重:“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些事的,别担心。”
沈砚洲口袋内的手机震动两声,两人身体贴得很近,温栖月也感受到了,她眨了眨眼轻声开口:“你该回去了。”
沈砚洲站起身,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之后又俯身在她唇角亲了一下:“那我先走了,一会儿早点睡,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班。”
“不要,”温栖月没有想就拒绝了:“太麻烦了。”
“怎么会?”沈砚洲抚抚她的头:“送女朋友上班是我的荣幸。”
下楼后,沈砚洲习惯性地抬头看,只见熟悉的窗户中露出了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他抬手朝那个方向挥了挥,笑容温暖和煦。
在接收到他的动作后,那颗脑袋立刻缩了回去,之后窗帘也被迅速合上。
沈砚洲见状忍不住低笑出声。
跟在他身后的程一阳全程目睹了两人的互动,也留意到了沈砚洲脸上不同寻常的笑容,他忍不住开口:“温小姐挺可爱的哈。”
话落,沈砚洲侧目看他一眼,之后迈开大长腿走了。
程一阳在原地呆愣两秒随后跟上去,有些摸不到头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怎么好像在他们总裁眼中看出了一丝傲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