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半夜同撑一把伞回到公寓，之后温栖月遇到高铭谦的次数就渐渐多了起来，有时是在奥大校园，有时是在进出公寓的电梯中，随着见面愈发频繁，两人之间也慢慢熟悉起来。

这天温栖月轮班休息，晚上不用去餐厅工作，下午下课后她便和几位同学一起聚餐，吃饭的地方距离她所居住的公寓不远，吃完饭后时间还在，她索性没有搭乘地铁，打算步行着回去。

进入冬季后，英国的降雨量随之增多，日常温度虽然比国内高上几度，但阴冷潮湿却无法抵挡。

刚刚步入十二月份，街上就已经布置好了许多圣诞装饰，温栖月看着店铺外面各式各样的圣诞树和彩灯，回忆起了刚到京市那年，和周舒然在别墅一起布置圣诞树的场景，当时周舒然还给她讲了她和沈宗明之间有关槲寄生的故事。

温栖月嘴角不由自主得扬起了浅浅的笑容，不过那抹笑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便又回落下去。

难过的情绪漫上心头，不仅仅是因为她有些想念周舒然和沈宗明了，还是因为她想到了沈砚洲跟她说的一些话。

当时两人刚刚在一起不久，晚上沈砚洲总会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只不过这个办法并不是时时奏效的，温栖月睡不着时就会和沈砚洲谈天说地，聊天内容大都是一些日常琐事，但每次沈砚洲总会不厌其烦地听她讲述，笑容温柔，眉眼间溢满了情意。

有一次她说起了周舒然和沈宗明在槲寄生下表白接吻的事，沈砚洲表情当中没有过多惊奇，他解释说从他有印象以来，几乎每年的圣诞节，两人都会在槲寄生下接吻，这已经成为这天的保留节目了。

在温栖月忍俊不禁的笑容中，沈砚洲先是轻轻碰了下她的额头，之后说今年的圣诞节他会陪着她将这个传统延续下去。

......

回忆戛然而止，温栖月抿了抿唇收回目光，抬手把围在脖颈中的围巾向上提了下，将自己被风吹得有些冰凉的脸缩到了柔软的布料之中，脚下的步伐渐渐加快。

在快要到达公寓所在的街区时，不远处的一阵骚动传入耳中。

温栖月侧目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几个英国人从拐角处摇摇晃晃地走路边，将一位正在行走的路人围在了中间，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一些带有侮辱性的话语，十分刺耳。

乔知遥之前提到过这一带治安很好，平日里社区和街上都会有警务人员定时巡逻检查，街头犯罪事件很少发生。

温栖月脚步未停，在她搬来这里的这几个月之中，她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而且不远处的那几人并没有起冲突，她打算置之不理，就此离开。

就在温栖月即将收回目光时，背对着她的那个英国人往一旁挪动几步，下一秒她发现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她无比熟悉，两人早上刚刚在电梯中打过照面，而且还乘坐同一班地铁去的学校。

被围困其中的人是高铭谦。

看清楚后，温栖月蓦地顿住脚步，视线在周围转过一圈，并没有看到巡警的身影，她站在原地犹豫几秒，从包中拿出手机，迈开步子便走了过去。

走近之后，温栖月发现那几个英国人面部潮红，皆是喝醉酒的状态，高亢的辱骂声不绝于耳，其中不乏“Chink”“Gook”“slanted eyes”等不堪入耳的词汇。

看到温栖月的身影，高铭谦难掩震惊，反应过来后向她走近几步，语气低沉，表情严肃道：“先回公寓。”

温栖月摇了摇头，又看向眼前几个气势凶悍的人。

高铭谦皱了皱眉头，刚要劝说温栖月离开这里，就听到前方传来几声笑，声音中夹杂着明显的戏弄之意，那几人的目光也从他身上转移到了温栖月的身上，粘腻的眼神自上而下赤裸裸地打量着她，丝毫不加掩饰。

“Your slut？”为首的那个英国人挑了挑眉问道。

高铭谦沉下眼眸，微微侧身将温栖月挡在了身后：“Don't say that!”

看到高铭谦的动作，那人，身体晃动两下，不耐地扬了扬拳头：“Go back to your country！Chinaman！”

高铭谦想要反驳，温栖月扯了扯他的袖子，冲他微微摇头，之后拿起手机晃动一下，语气平静地说道：“If you’ll say such words again，I’ll send this record to the police. Please continue.”

看到温栖月手机屏幕中显示着正在录音，周围那几人都围上前来，向着两人渐渐逼近，为首那人异常愤怒，他喘着粗气准备上来抢夺温栖月手中的手机。

下一秒，温栖月忽然拿出什么冲着那几人一通乱喷，而后拽起高铭谦的胳膊，迅速朝反方向跑去。

“快跑！”

身后发出一阵痛苦的喊叫，高铭谦反应过来，侧目看了温栖月一眼，之后反握住她的手加快了速度。

不知跑了多久，在发觉那几人没有追上来时，高铭谦向四周张望一瞬，做出判断后迅速将温栖月带到了一旁的巷子中。

“来这边！”

跑进去之后，因为不知道那几人是否会找到这里，所以两人依旧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仍然大气不敢出，努力屏息凝神，时刻留意着巷子外的动静。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在确定不会被发现后，温栖月和高铭谦出奇一致地脱力一般倒在身后的墙上，同时深深喘出几口气。

稍稍平复之后，两人抬头望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