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等待酒店前台送药期间，沈砚洲已经帮温栖月把泡汤泉时打湿的头发吹干了，在为她涂好药后，他也关掉了房间中的主灯，只留下了床两侧的壁灯还亮着。

温栖月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因为背光的原因，头顶周围出现了一些碎发，显得她整个人毛茸茸的，好像蒲公英一般。

看到沈砚洲进来后，温栖月一直在盯着他看，圆润的眼睛中除了迷蒙外，还带着明显的疑惑。

沈砚洲坐到她身边，看着她有些傻气可爱的表情，不自觉带上了笑容，放软声音询问：“怎么了？睡醒了吗？”

温栖月醉意未减，她看着自己身前的人，好奇发问：“你是千千吗？”

“不是。”

温栖月歪了歪头：“那你知道千千去哪里了吗？”

“她回房间睡觉了。”沈砚洲低声回答。

“那好吧，”温栖月撇了撇嘴：“那我也要睡觉了。”

“嗯，睡吧。”

看到温栖月很乖顺地躺下，沈砚洲为她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

虽然说要睡觉，但躺下后的温栖月仍然睁着大眼睛，她侧身朝向沈砚洲的方向，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手臂：“你身上有味道。”

沈砚洲挑眉：“什么味道？”

“沈砚洲的味道。”温栖月轻轻嗅了嗅，似乎是在仔细分辨周围的味道。

这是第一次从温栖月口中听到自己完整的名字，沈砚洲目光如网，紧紧将眼前的人拢在网中，眸色沉黯：“沈砚洲是什么味道？”

“嗯......”温栖月眨了眨眼睛认真思考几秒：“好像是雪松。”

“你喜欢吗？”

“喜欢什么？”

“沈砚洲身上的味道。”沈砚洲眸色转深。

温栖月并没有过多犹豫，坦白地开口承认：“喜欢，很好闻。”

“那你喜欢他吗？”

“谁啊？”

“沈砚洲，”沈砚洲呼吸微滞，喉结上下翻动，语气循循善诱：“你喜欢沈砚洲吗？”

听到这个问题，温栖月抿了抿唇，露在外面的手指收拢，慢慢攥住了被子边缘，她垂眼看向床尾的方向，隔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微不可察：“我有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完就立刻闭上了眼睛。

沈砚洲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轻轻叹息：“怎么会听不懂呢？”

就在沈砚洲以为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时，温栖月又一次睁开了眼睛，似乎已经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眼神中再次带上疑惑：“你是我奶奶吗？”

沈砚洲没有否认，只是问她：“你想奶奶了吗？”

温栖月点点头，头发摩挲着枕头，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很想奶奶，想听奶奶讲故事，”温栖月眼中浮起一层雾气，眼眶也在慢慢变红：“我小时候睡不着，奶奶就会给我讲故事，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猜测应该是之前她睡着后梦到了奶奶，沈砚洲伸手用指腹轻轻抚过她嫣红的眼角，声音带上些诱哄：“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想听什么故事？”

醉酒后的温栖月整张脸上褪去了平日里见到沈砚洲时的拘谨与距离感，感受到他手指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暖意后，她也没有丝毫抗拒与躲避的意思，仍然乖顺地躺在那里，眼神浸入水汽，像蒙了雾的琉璃。

“我想听小鼹鼠的故事，你会讲吗？”

“可以。”沈砚洲拿出手机，按照温栖月说的名字搜索，搜到了很多类似的故事，他选出其中的一篇，开始讲给温栖月听。

低沉和缓的声音流淌在房间中，温栖月依旧睁着眼睛沉浸在故事中，眉心时而轻蹙，时而舒展，表情故事情节的转变而变化，比平时丰富了许多，带着直白的孩子气。

在沈砚洲讲到第三个故事时，温栖月慢慢闭上了眼，仍然保持着侧卧的状态，侧脸陷入柔软的枕头之中，脸颊上还残存着醉酒后的酡红，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沈砚洲声音低下去，而后消失，他看着睡熟后的温栖月，目光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很久之后，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很轻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