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多人不怪嘛！说不定雪道就吃这一套，看你这么虔诚，一会儿就让你学到精髓了呢，到时候你就是这新手道上最靓的仔！”黎千边调侃边将伸出手，将温栖月稳稳得从雪窝里拽起来，然后熟练地帮她拍掉身上沾满的雪块：“也是有你大学霸学不来的东西了。”

看着对方被寒风和兴奋染得发红的脸庞，刚刚的窘迫忽然就散了，温栖月和黎千同时“扑哧”笑了起来。

“我们一块滑吧，快的不行咱们就来慢的，龟速前行，就当是看风景了。”黎千指了指雪场前方。

温栖月借力站稳，重新踏上雪板，顺着黎千指着的方向抬头望去。

那条被无数滑雪者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雪道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如瓷质般的光泽，蜿蜒着伸向不远处被厚厚的云杉和皑皑白雪覆盖着的静谧山峦。

摔过一跤之后，那点未知的恐惧反而淡了下来，温栖月缓缓吐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歪掉的护目镜，弯腰整理了下有些松动的雪鞋扣带，然后转向黎千，眼神中多了几分破罐子破摔后的轻松的笃定。

“好，再试试。”

这一次，温栖月没有再紧盯着自己脚尖出处那片令人无措的雪面，而是学着其他滑雪者的样子，将目光拉远，投向雪道尽头那片广阔的白色山野。她感受着身体重心的微妙移动与脚下的雪板边缘切过雪面时细腻的阻力，听着风掠过耳边时愈发清晰的声音，心里渐渐浮上一丝掌控感。

虽然动作依旧僵硬笨拙，跟随黎千转弯时的弧度也大到近乎笨重，刹车也显得有些拖泥带水，但这些动作终究是承载着温栖月缓慢平稳地向着那片光亮澄澈、一望无垠的纯净世界滑了下去。

滑过几圈之后，雪场上的人渐渐变少，黎千停在了雪道边上，温栖月也呈内八字姿势刹车，稳稳地停到了黎千身旁。

黎千摘掉手套，看了看手表：“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

“行。”

两人不紧不慢地向着开始处滑去。

“第一次滑雪感觉怎么样栖月？”黎千好奇地问她：“我第一次滑的时候就只觉得怕了，刚刚都没好意思跟你讲，那时候我摔倒后，就再也不敢滑了，我爸妈都在一边和我说没事，多试试就好了，但是我还是害怕，之后他们每次要去滑雪我都不去，过了好长时间我才敢滑。”

温栖月晃了晃黎千的手臂：“其实我刚刚摔倒后也很害怕，但是看到你过来我就不害怕了，现在想想，滑雪还是挺好玩的。”

脚下的雪板仍然像两只小船，只不过这次船舵是任凭自己掌握的，那种每次濒临失控后，又能重新将缰绳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失重感，就好像是安全范围内的极致叛逃一般，让人无比着迷。

“怎么这么会说话呢！夸得我一会儿就要去应聘滑雪教练了。”

“去吧，”温栖月顺着黎千的话往下说，调侃道：“到时候我来记得打折。”

“行，我偷偷给你打一折，不让老板知道。”

两人一起笑出声来，滑了了几个小时的雪之后，虽然身体上很疲惫，肌肉酸疼，膝盖上也还留着摔倒时钝钝的痛，但心里仿佛被雪山清冽的风吹过，塞满了轻飘飘的、饱胀的快乐。

“我长这么大还没住过温泉酒店呢，之前在网上查攻略的时候，看这家酒店的排名一骑绝尘，就想着既然都来滑雪了，那高低得试试这里的温泉怎么样，只不过就是有点太贵了，”黎千改成了侧滑，温栖月见状连忙拉紧了她的手：“还好沈叔叔和周阿姨财大气粗，把酒店的钱和滑雪的钱都给报销了，也是沾上我们栖月的光了，嘿嘿！”

“那可不是沾我的光，那是沾叔叔阿姨的光。”温栖月低头看了眼滑板边缘溅起来的雪沫：“叔叔阿姨对我真的很好。”

“那确实是，唯一遗憾的就是周盛泽那个家伙没回国，他滑雪滑得超级好，要是他在，我们就有免费壮劳力了，可以不用找滑雪教练，还能省下一笔钱，而且还是无限延时的。”

温栖月点点头表示赞同：“一会儿去酒店后可以给他打个视频。”

上午那个视频应该是周盛泽妈妈打给周舒然的，当时温栖月和黎千也不方便和周盛泽多说什么，三个人确实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一块儿视频了。

“你是想见周盛泽还是想看Dory啊栖月，你跟我说实话。”黎千眨了眨眼睛，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其实还是想见Dory，”温栖月老老实实回答：“它太可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盛泽听到你这么说得伤心到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