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栖月听着两人的对话,缓缓吐出一口气,白色的烟雾升腾,弥散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她低头看着那几盆多肉,伸手一片一片地揪着下层干枯了的叶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议论她也就算了,毕竟她的确不是沈家人,但是为什么还要在背后说周阿姨和沈叔叔呢,而且还提到了沈砚洲,明明都是一家人。
想到这里,温栖月抿了抿唇。
温立军是她和姐姐温云冉的亲生父亲,都说虎毒尚且不食子,但到头来,他还不是为了钱把姐姐卖了出去,还一直打她的主意......
“叶子快要被你拔光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近在咫尺,沈栖月快速扭身看去,有些错愕。
沈砚洲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后,此时正倚在茶水间通往阳台的门框上,身材挺拔颀长,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姿态闲适。
温栖月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哥哥,你怎么来了?”
“煮杯咖啡。”沈砚洲声音清冽,转身走进了茶水间
温栖月目光透过玻璃看向室内,全自动咖啡机正在运作,发出“嗡嗡”的声音,棕色液体自出口流出进入下方的杯子中,室内有浓郁的咖啡香气蔓延开来。
温栖月注意到沈砚洲上身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她回过头去想关上窗户。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刚才的谈话声……
沈砚洲拿起刚刚萃取好的咖啡,侧目看过去:“不用关,我不冷。”
温栖月有些尴尬地开口:“我刚才没注意到你过来。”
“嗯,只顾着拔多肉叶子了。”
调侃之意明显,温栖月看着手里的叶片,轻声为自己争辩:“我是在给它揪枯掉的叶子,这些叶片已经干了,在盆里长着也起不了肥料的作用,还是清理掉比较好。”
温栖月想起了高二生日时,同桌送给她一盆多肉,说这个品种叫千佛手,寓意积极向上,同桌女孩说希望她能像这盆小多肉一样,小小的身体里蕴含着大大的能量,坚持自己的理想,永远不要放弃。
多肉喜光,温栖月将它放在了宿舍窗台上,随着叶片慢慢长大,看着果真跟佛像上塑着的芊芊玉手一样,青绿色很漂亮。
温栖月很喜欢,每天晚上放学回宿舍后都会给它浇浇水,可是没过一段时间,她就发现叶片一碰就掉,拔出来后根部已经腐烂发黑了,后来才知道原来多肉不能常浇水。
沈砚洲看着眼前低着头拨弄叶片的温栖月,阳台没有开灯,茶水间灯光明亮,透过玻璃笼在她身上,全身毛绒绒的。
“心里难过吗?”
温栖月抬头,嘴巴微张,神情有些迷茫:“难过什么?”
沈砚洲眼眸深沉:“刚才姑姑和沈晨曦说的话。”
原来他真的听见了。
温栖月摇摇头,没说话。
“上次我记得说过,有什么事情要及时说出来。”
温栖月动作微顿,低头抠了抠自己的手,轻声开口:“我没有难过,就是觉得她们这样说有点不尊重人。”
“刁民”。
“小偷”。
这样带有侮辱性质的类似的字眼,她不是没听过,只不过那些话都是从温立军嘴里说出来的,说起来她与她们素不相识,不理解为什么会对陌生人有这么大的恶意。
最重要的是她们和沈宗明周舒然是一家人,可也会心安理得地将诋毁加诸在他们身上。
“不要用别人的想法禁锢自己,这是对自己的一种变相惩罚,”沈砚洲喝了口咖啡,缓缓开口:“当然,你也可以冲进去理论,但是没什么意义。”
“不过,你要是想,沈家可以为你兜底,”沈砚洲稍作停顿,抬眼看她,眼底有着明晃晃的纵容:“我也会。”
过年期间,大多数佣人都放年假回家了,别墅只留了一些厨师和保洁人员。
温栖月上次住院的事被回国之后的周舒然知道后,她便为温栖月另外聘请了一位中医药膳师专门来负责她的日常饮食。
吃完团圆饭回到别墅后,周舒然就立刻提醒温栖月按时喝药。
在沈家一直有着守岁的习惯,温栖月小时候跟着奶奶时,每年除夕夜也会和奶奶边看春晚,边等着预示辞旧迎新的零点钟声敲响。
但当时她的年龄还小,白天和小伙伴们在外面玩一天,精力被消耗得所剩无几,晚上守岁时,总是忍不住倚在奶奶怀里打瞌睡,奶奶也不忍心将她喊醒,就会抱着她摇摇晃晃让她安心入眠。
等到电视上春晚主持人播报新的一年即将到来时,奶奶才会将温栖月叫醒,让她起来看村里各家各户放的烟花。
最后一声钟鸣落下,墙上的钟表指针归零,随即烟花升空,寂静的乡村夜晚瞬间被烟花点燃,像一朵朵的蒲公英飞到空中然后再被风吹散。
......
这天晚上,可能从医院拿回来的中药中有一些安眠的成分在里面,温栖月同样是昏昏欲睡的。
还未到零点,沈宗明好几次提出让她先去睡,温栖月都坚持着拒绝了,这是她在沈家过得第一个年,她想陪着他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