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叫我来宣旨,这样大的功劳,皇上心里喜欢,念在孤儿寡母,这些年日子想必难过,到底啊……都是皇上的子民啊,咱们的皇上仁慈,想给这两个孩子,赏点什么。”
张智林往前,跨进了门口,说着话的功夫,就走进了正堂。
郭勋不敢怠慢,早让人奉上了茶点。
这一掀袍坐下,拿起温热的瓷杯,轻轻刮了茶沫子,抿上一抿。张智林眯起眼,笑了笑:“上好的毛尖。”
“是是。这茶,平日里老夫也舍不得拿出来,今日张大人光临寒舍,这才想着叫人泡一壶,给大人润润嗓子。”
郭勋这会儿不老眼昏花了,也不颤颤巍巍了,更不用人搀扶了,小步迈着,走到位置上一屁股坐下。
张智林闻言,倒是把茶放下:“好了,这恭维啊,还是先往后稍一些。咱们呢,只要把这事儿办妥了,就比什么都好使,两位小神童呢?”
“早就叫人去喊了,这会儿……估摸着刚下学呢。”
“那就等等吧。”
不过多时,大门口走进来两个少年人,一人身着月白长衫,披浅色素纱,暗纹流波间,只觉翩翩独立。
一人身着浅蓝程子衣,丝绦绑着发髻,随风而动,脚步轻灵。
两人正是刚下了学的周盈和郭嘉。方一出门,就听到马夫的消息,这才匆匆赶来。
入了门,见坐在上方的张智林,二人行礼开口:“草民周盈/郭嘉,见过张县令。”
张智林闻言,左右打量了一番,心里赞叹不已,好两个智计过人,聪慧机敏,生的样貌周正,周身气度不凡,果非寻常人。
事关国策,两人的策论,如今早就被曹谨行呈上朝廷,弄的朝野都震荡了一番,其中便撰抄下发给了张智林。
读之,张智林只觉如逢甘霖,在这满是倾轧的官场,却还有这样的人在?
后来才了解,原来是山阴县的两个神童所写。
这才紧赶慢赶着,到了地方,便第一时间来郭府。
大约是安静的时间太长,郭嘉都有些疑惑了,他稍稍抬起头看了一眼张智林。
这一眼,便对视上了。
张智林笑了笑,开口道:“快快请起,两位神童之名,本官略有耳闻。”
“今日前来,也是为要事。”
听了这话,周盈才直起身,看了一眼郭嘉,两个人心里都有了个猜想。
只见,那张智林站起身,从袖子里拿出一卷明黄绢帛,几个人的神情顿然一变。
郭嘉显然没反应过来,他看着觉得稀奇。倒是周盈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手拽着郭嘉扑通一声。
那声音,听着就挺带劲的。
郭奉孝龇着牙,心里啧了一声,还真是庙小妖风大,越没本事规矩越多。
烦!
他心里的嘀咕,张智林是不知道的,这会儿张智林见几人下跪接旨,便展开圣旨,声音中气十足。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朕绍承天命,抚育万方,夙夜孜孜,以求贤养士为本。兹闻浙江绍兴府山阴县童生周盈、郭嘉,幼失怙恃……
……更能体察民瘼。今岁献番薯、玉米嘉种于朝,条陈试种之策,深契朕重农厚生之意。巡盐御史曹谨行、布政使吕纯如交章荐其才德,朕心嘉悦。”
“孝为百行之原,才为经世之器。尔等以童稚之年,行卓异之事,可谓难矣。特降殊恩,用彰风化:
敕封,周盈、郭嘉并为“孝童”,旌表门闾,昭其至行。
着提,学官录其名于官籍,特准一体乡试,免其童试,许以秀才身份,俟机应举。
母以子贵,教有贤声。郭氏(郭怡)、周氏(周瑶)守节抚孤,贞慈并著,各赐封“五品宜人”,给诰命,服色从荣。
赏内帑银壹百两,为读书之资,兼恤寒素。
赐御书“忠孝济世”匾额一方,悬于门首,永耀家声。
尔其勉力进修,俟学成之日(指中举后),朕将亲擢于御前,试以经国之道,量才擢用。”
后面的话周盈是完全没听进去,只有那六条,是整个圣诏的之所在。这道诏书明摆着,两个人罪臣眷属的枷锁彻底被解开了,不但解开,将来功名前程大有可为!更重要的是,为两个母亲加封了诰命夫人,这一点是他最开心和欣慰的,总归是苦尽甘来了啊。
他心里对自己的那些功名封赏并不太看重,但身边人过的好,他是很喜欢的。
因而,脸上的表演也就更热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