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离家不远，我们准备走回去。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嗡震个不停，烦躁莫名其妙的爬上。
【大阿姨：你他妈就是欠我们游家的！】
【大阿姨：真以为你妈有多爱你啊？你能拿到财产还不是因为那个老不死的？】
我十指紧握，大拇指死死摁着中指上，骨头咔咔响。
信息还在一条接着一条往外蹦，我懒得看了，干脆关机。
她要说什么我也清楚，无非是我妈常说的那几句，背都背得出来：
你就看着吧，以后我和你爸的钱给你妹都不给你！
你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财产不是她留的，对于这个消息，是有点失落的。
之前也不是没怀疑过，但不愿意去查。
总归是自己妈妈，还期待着被爱过。
不是她留的，从阿姨信息中可知，只能是外婆以妈妈名义留的。
哎，突然觉得好累。
风卷着冰凉的液体滴在我唇上的伤口，指节蹭过，下雨了吗？
抬头看去，雨滴滴进眼睛，我揉搓着眼前世界。
画布被打湿，霓虹是遇水融掉的颜料，脑子也坏掉了。
眨巴着眼睛在原地转了圈，好空，好安静，少了什么？
疾驰的车辆滋起的水溅在发丝，领口，衣裤。
我浑身颤了颤，皱着眉，指节揪起衣服使劲蹭蹭，却怎么也擦不掉。
灰褐色的霉点在白色的领口蔓延，我好像闻到潮湿的闷臭味，那是我从我身上飘出来的。
好脏，好臭，像案板上开膛破肚的鱼。
雨丝渐渐密集，紫白的闪电轰隆落下，我想起我忘了什么？
顾暄禾呢？眼前浮现zero死亡前的画面，恐惧和担心占据大头，盖过对自己的嫌弃。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警告我：他会变成zero那样，如果你不去找他。
但还有另个声音：你浑身腥臭，他压根不想见你，别去了吧。
我顿住往回跑的脚步，去还是不去啊？
他讨厌你，这幅恶心的样，他想见你吗？只是无聊的游戏进行不下去了，跑了呗。/他有危险。
进行不下去了，跑了呗。/有危险。
跑了。/危险。
结束为什么不告诉我？可怜我啊？
跑了。/危险。
他讨厌你，这幅恶心的样，他想见你吗？只是无聊的游戏进行不下去了，跑了呗。/他有危险。
我咬咬牙，管他的，可怜我就可怜我吧，至少还能看见。
没有伞，雨水顺着发丝滴下，跑步溅起的水花落在路边流浪狗身上，我抱歉的看去，小声地说句：“对不起。”
就又移开目光。
下雨天在街上闲逛的人寥寥无几，都在赶着回家，店铺都早早关门了。
跑了好久，腿很酸，也可能是裤脚的水太多了。
拐过弯，我在跑，对面那人在快走，好像举着伞。
谁啊？这么晚了不回家。
我烦躁的卷起裤脚，重新上路，好了没多久的嗓子，喊不了。
要不我真想大喊两声，没准顾暄禾就出现了。
你到底跑哪去了？为什么不和我说啊。
会不会已经回家了？站在路口等红灯。可对面那人四下看了看，见没车，直接过了马路，步幅极大，顶我两步。
掩在阴影下的脸逐渐清晰，我抱了点希望看去，不是顾暄禾。
他是谁？他在模仿他。
可他们身高体型都差不多，脸也几乎一模一样，但我绝对不会认错。
很明显他的目标是我。
烦躁和愤怒控制着我，唯有脑子是清醒的。
一边见招拆招，一边想：是谁呢？耗着么大力气培养另个顾暄禾，还得算好时间，就为了绑我？
我是螃蟹吗？怎么都想绑我？
几招后，那人脚步晃了晃，我也懒得陪他儿戏，打扰我找人。
在他下一招过来时，我皱起眉，那人挺强的，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肯定有是那群员工的谁谁谁，花这么长时间培养另个一模一样的人就为了扳我？还真是用心。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灯光在雨幕里晃得人眼晕。
“顾暄禾”抬眼看了眼，放弃防守，狠狠踹了我一脚，转身就往巷子里跑。
我踉跄着扶住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头发腥。刚才那一脚踹在腰上，现在动一动都疼得厉害。
但是这一脚相比之前，反倒像是没用尽全力，搞什么？不想要我命了？
仔细一想，也对啊，要我命的话怎么没带刀呢？刚才要是一刀桶到心脏，我早就躺着了吧。
我扫眼地上浑水中的蓝红光，又看眼他消失的地方，谁报的警？
哒哒哒的脚步乱七八糟的传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神经。
“温琼？！”
视线从他们的鞋上移走，又一个顾暄禾快步过来。
？又来一个？还是批量生产的。这个更像点，气质方面。
雨突然停住了，顾暄禾将伞偏向我，自己的头顶完全暴露在雨里。他的脸色很白：“怎么样？有没有事？对不起，
都怪我，我不应该自己去买伞的。”
我想到自己身上的味，下意识后退，拉开距离：“没事。”
“不要道歉。”仅一眼，我非常确定这次是真正的顾暄禾。
我闭闭眼，松开摁着腰的手，但不敢动。“去抓人啊，对着我干嘛？”
他无措的看着我的腰，不太敢动的样子，“去车上吧，会有警员送我们去医院，现在最重要的是你。”
“不用，直接回家吧，没那么矫情。”
我强忍着直起身，白眼都快翻过去了，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得绷紧。
被踹的那部分像是有一万艘火箭要发射，我动一下，发射一个。和肠胃炎发作时非常像。
余光中可以看见他举了又放好多次的手，和滴水的头发。
傻子，会发烧的。
“顾暄禾，可以扶我下吗？”我僵着背回头看去，挤出个应该不那么难看的笑。
看，他多会演，就你能被骗的团团转。
那就演久一点吧，我无视这次的声音，眼下，他的健康最重要。
转来没一年，都快成警局常驻嘉宾了。
宋阿姨的电话意料之中：“喂，小宝。我刚去机场路上，好像看见你们了？”
“我们结束聚餐就在家啊，洗完澡准备睡了。”
来这练到的功夫：睁着眼睛撒谎。
1月1日元旦 晴转雨
很高兴和他们一起上台，还能领奖。
宋阿姨转了大笔钱，说是快年红包，很谢谢她，但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