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只剩沙沙的风声。
以整个城市的人口量级来看,许述这个区域的丧尸数量其实并不多。
尤其是在他们出发去找物资时,体感更为强烈,他们路过的丧尸数量,零零散散的也就几万罢了。
一千多万常住人口大城市,这点数量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当时许述就猜测,防空洞的压力可能会很大,但没想到才过去一个多月,比救援先到的是沦陷。
众人心里都不好受,他们知道即将发生的是什么,但却毫无办法。
他们用黑暗遮住耳目,试图麻痹自身。
有时候,人类的力量就是这么渺小。
胡老轻叹一口气,打破了寂静:“大家回吧,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保全自身罢了。”
众人收回目光,开始三三两两的散去。
回到许述家中,邱昀之想说点什么转移一下对方的心情,想来想去将目光放在了许拓了身上。
他说:“小拓的房间还没收拾出来吧,我来吧,你坐着休息一会。”
许述摇头:“东西太多,一块搬吧,是先搬你那吗?“
邱昀之说:“嗯,早上我已经腾出一间房了,直接挪过去就行。”
许是劳动促进了多巴胺的分泌,许述看起来比上来时心情要好一些了。
邱昀之给他递杯水:“休息一会,现在就剩床了,我来弄就行。”
许述礼尚往来地递一张纸:“行。”
他看向不知不觉中在沙发上睡着的许拓:“我给他洗漱一下,今天跟着小珏跑来跑去的,身上怪脏的。”
邱昀之看着许拓:“小拓跟着汪珏后,放开了不少。”
许述点点头:“要不怎么说近朱者赤呢。”
许述说完一怔,这对话怎么这么像老夫老妻讨论孩子问题呢。
他看向邱昀之:“我去给他捯饬下。”说完麻溜窜进浴室。
邱昀之看着他的背影,笑意又深了几分。
等许述将许拓抱上床再回到自己房间时,就看见邱昀之蹲在他的床头柜前,怀念的看着什么。
他走上前去,看清了对方手里摩挲的东西。
是他的全家福。
许述在床边坐下,问:“你还记得我爸妈么?”
邱昀之说:“记得一点,那时候太小了,记忆不是很深。”
许述:“能理解,我也是看到那几张资料,才又想起来一些事。”
他扭头看向节能灯旁的邱昀之,说:“我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是我爸带着你来的,然后给我介绍说,这是即将要住我们对门的新邻居,还说比我大,让我叫哥哥。”
邱昀之索性坐在了地上,看着照片回忆着:“我记得那个时候你胖胖的,很可爱,然后用糯糯的声音叫了我一声邻居哥哥。”
许述笑:“那你当时为什么这么冷漠?我记得你就瞟了我一眼,然后嗯了一声。”
邱昀之这倒是有些记不清了:“我很冷漠吗?”
许述非常肯定地说:“当然,当时我还以为你走什么高冷范的,后面还问我爸呢,说你不好相处,能不能不和你玩。”
邱昀之能想象到当时小许述撒娇的样子,笑着说:“我猜叔叔一定是拒绝了,因为我记得从那天起,屁股后面就一直有个小尾巴。”
许述轻哼一声,说:“谁让我爸说,你刚从医院出来,太久没和小朋友接触了,不知道怎么说话,让我多体谅些。”
邱昀之仔细回忆着,他记得当时醒来的时候确实是在一家医院里。
头顶是一片明晃晃的白,消毒水的味道环绕在鼻尖。
他刚睁开眼,就被父母抱了个满怀,从他们断断续续的哭声里知道,他似乎是出了车祸,昏迷了很久。
也许是刚醒来的原因,他知道对方是自己的父母,也知道这个场景他应该感到开心,或者有些感动都不为过,但现实却是,他没有任何一种感情,就像情感缺失了一样。
为此医生和许述的父亲都过来看过,医生给的结论是身体没有问题,而许述父亲给的结论却是,需要培养一段时间。
许述有些疑惑:“培养?培养感情吗?什么车祸这么严重,把感情都撞没了?”
邱昀之摇摇头,他那时候也很小,很多事情都有些模模糊糊的,只知道从这个结论定下之后,他就成为了许述的邻居。
邱昀之好奇:“叔叔也是医生吗?”
许述:“不是,他是研究生物的。”
许述怔了怔,垂眸打量面前人,他感觉好像隐隐摸到了什么,但想抓却抓不住。
邱昀之似有所感地抬起头,两人在朦朦胧胧的光晕中无声对望了一会。
邱昀之觉得自己似乎要沉溺在对方的眼神里,他出声:“时候不早了,晚安。”
许述聊得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想想对方今天的运动量,颇体贴地回:“晚安!”然后噌一下滑进被子里,说:“帮我关灯关门!”
邱昀之帮他掖好被角,宠溺的笑了笑:“好。”
好字似乎顺着许述的耳朵溜进了许述的梦里,梦中的许述过的也很好。
只是还没美一会呢,一阵疯狂的震动摇醒了许述。
许述立即坐起来,怎么了,地震了吗?这个地方居然也会地震吗?
等他清醒几分后发现,震动的是放在一旁沉寂了许久的小黑匣子。
许述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拿起来打开。
刺眼的SOS让许述的心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