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椒粒在热油里跳跃着，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像冬天壁炉里木柴的轻响。

翻炒一会后，那股麻香便炸开来，拐着弯从鼻腔钻进脑门，又从脑门散到后脑勺，麻麻的、辣辣的，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他提起烧好的热水，沿着锅边缓缓倒入。

“哗——”

水柱触到滚烫的锅底，瞬间沸腾起来，冒出一连串密集的大泡。

红油被冲击力推开，又迅速聚拢回来，在水面上铺成厚厚的一层。

麻、辣、咸、鲜全部揉在一起，香味扑面而来。

许述盖上锅盖，把火调小，让它在一旁闷着。

他拿出另一个锅，准备再做一份寿喜烧的锅底。虽然邱昀之说自己能吃辣，但他怕把控不好对方对辣的承受度，想了想还是做了个不辣的。

他将切好的洋葱和葱白下锅。洋葱片落进油里，锅底立刻热闹起来。

洋葱的边缘在热油的作用下开始变透明，等煎至微微焦黄时，若有若无的甜味散发出来，从锅底往上飘。

葱白段在油里翻了个身，截面染上一层金边。

许述手里的锅铲翻动几下，让它们受热均匀。洋葱的甜味越来越浓，在厨房里弥漫开来，让人感觉暖洋洋的。

之后他将酱汁沿着锅边淋了一圈。

碗微微倾斜，深褐色的液体流出来，触到滚烫的锅壁，瞬间沸腾。

一连串细密的泡泡从锅边涌向中心，蒸汽升腾而起，从锅口往上冲，撞到油烟机的边缘，散成一片雾。

最后他倒入热水，任由其混合、沸腾。

焖煮十分钟后，他看两锅都差不多了，便将锅端至餐桌上。

邱昀之站起身，将对方准备好的料碗拿过来，并贴心地将筷和勺摆至对方碗旁。

他顺手拿了两个高脚杯，将醒好的红酒沿杯壁缓缓倒入。

许述拿起酒杯，微微倾斜，眼底含笑：“祝我们有了上顿还有下顿！”

邱昀之与他轻轻相碰：“祝我们安安稳稳活到末日结束。”

半透明的红色液体，倒映着两人难得松弛的神情。许述的眼底亮晶晶的，像夜晚高悬不落的星星。

好似对未来也可以抱有期待。

饭后由邱昀之收拾碗筷，许述则走到窗边，将紧闭的窗帘拉开一条缝朝外看去。

楼下是游荡的丧尸，大致数来有20多个，大部分一团一团地圈着小区的路灯。

确认小区楼下的情况后，他抬眼看向其他楼栋。

由于他们住的这栋楼在小区最北边，且地势较高，能较为清楚地观察其他楼栋情况。

放眼望去，基本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开灯，但从窗帘内透出的微弱灯光，可以看到大致还剩个十来户。

部分户主在自家窗户上还贴了红字，虽然许述看不清，但想来也是SOS之类的。

他放下窗帘，陷入柔软的沙发中，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

邱昀之将厨房清理干净后，走到客厅略微活动了下身体，可能是最近与丧尸的友好交流过多，总是有些酸疼。

他看着瘫在沙发上的青年，道：“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听到如此令人心情舒畅的问话，许述露出笑容：“有的，但今天就先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

邱昀之笑起来：“明天见，睡个好觉。”

许述将所有的灯关上，大门反锁，跃进柔软的被窝，卷起被子滚了一会，期间又叫了几声无人应答的tree，确认对方仍处于失联状态后，终于是闭上眼睡觉了。

陷入梦乡的最后一秒，他恍惚想到，好像有什么忘记了。

*

“叮铃铃”

“叮铃铃”

许述猛地睁眼，醒了一会神才想起来，这是家里为工作日设的上班闹钟。

现在别说上班了，自己可能离见上帝也不远了，于是他又心安理得地把眼睛闭上。

没过几秒，又猛地弹起来，看了一下家里的水电网情况。网络已经断了，但水电确认暂时还能用。

他叹了口气，心想该早起的人注定早起。

洗漱完换了套方便干活的衣服，许述准备将之前干了一小半的事继续拾起来。

准备早餐时，他按两人份备的，但吃完之后仍没见邱昀之的身影，他看了眼时间，八点过十分，也许他还在睡吧，许述心想。

他将邱昀之的早餐温着，并将大门的反锁打开。

之后在工具房里拿上铁锹、铲子和小锄头，以及之前准备好的一些种子、发芽的种薯和一些菜苗等上了顶楼赠送的楼顶阳台。

楼顶大小有限，他只留出了三块地，每块大概四五平方的面积。土在之前已经铺好，他现在需要先翻翻地。

锄头扬起又落下，他想了想种植书里写的内容，决定将中间那块地留给土豆。

他蹲下身，在土上刨出一条浅沟，十厘米深，再每隔三十厘米放下一块种薯，芽眼朝上。放完再把土拢回去，拍实。

左边那块地，准备种番茄和辣椒，番茄种在靠北的一边。

他挖了几个坑，施了底肥，覆一层薄土隔开。再将番茄苗从育苗盆里脱出来，放进坑里，一手扶正，一手填土。

填到根茎交界处，用掌心压实。

辣椒种在番茄南边，比起辣椒坑浅一些，间距大概三十厘米。然后填土压实，浇透水。

辣椒和番茄之间还有点空隙，他决定撒点生菜种子。种子细碎，他用手指划两道浅沟，均匀撒进去，再盖一层薄土，喷壶洒水。

右边那块地，种一半的蒜和葱，再空着一半。

他在边角上按了一圈蒜瓣，尖头朝上，覆土三厘米左右。

蒜瓣旁边又按了几颗葱头，间距一掌宽。

剩下的半块地，他留着给紫苏。但现在气温还不够稳，紫苏怕冷，要等谷雨前后再种。

他拍拍裤腿站起身，又走向鸡舍，给他们喂了饲料，又确认自助添水机没问题后，就准备等会下楼找找邱昀之，商量一下他家阳台的种植可能性。

正当他评估着邱昀之的阳台后面怎么利用一下时，他突然顿了顿，目光咻的越过邱昀之的阳台看向了旁边那栋楼。

他发现渡野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