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京这一天,曹怀珠来给刘长歆送行,给聂显荧和秋余也带了礼物。
“听了岁昭姑娘的建议,如今店里生意已经有所好转,家兄入狱如今我做出成绩,父亲已对我寄予厚望。”
“这是云珮玉阁下个月要上的新款,说好下回请你们吃饭,本想到时再送给三位的,未曾想分别来的如此快,还请一定要收下。”
银翠将精致的盒子奉上,刘长歆并未客气,让聂显荧收下,吩咐秋余把随身的妆匣打开取出几支名贵钗环回礼,“礼轻情意重,还望姑娘不嫌弃。”
“县主说这话就生分了。”曹怀珠欢喜接过礼物,“日后有机会再到池州记得找我玩。”
指了指聂显荧和秋余:“你们也是啊。”
“好,那就祝曹姑娘生意兴隆了。”秋余道。
“你若去了京州也是,记得到侯府寻我。”
“一定一定。”
几人又说了些送别话,约定好之后有机会一定要再聚聚,三人便上船了。
船身轻晃,正式启程,往京州的方向行驶。
没有耸天入云的高楼,聂显荧站在甲板上,只能看见三层楼高的望江楼。除此之外,就是两岸满目的绿色植被。
渐渐的,望江楼看不见了,整个河岸都汇成了一个小小的点。
心中恍惚,穿到这里时,她们刚来池州,现在要离开了。两个月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这里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她还是不太适应这里的生活。
想起跟聂令仪来池州那次,她们坐在飞机上俯视天涌江,当时只觉得一切都渺小,如今身在其中才发现天涌江原来这么宽,六丈宽的中楼船都能摆下三四辆。
她仰头望天,现在还没有这么多化工业,没有污染气体排放,天空中蓝白分明,天上什么也没有。
“看什么呢?”
聂显荧没有移开目光,依旧昂着头,问他:“你说有没有一种特别大的鸟,咱们这么多人都能坐上去,要不了多久就能马上到京州。”
刘止煜站到她身旁,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天上什么也没有,“逍遥游里的鲲鹏?”
“有点像,但不完全是。”聂显荧不想再说了,问道,“咱们要坐多久的船才能到京州?”
“半个月左右吧。”以为她是嫌太慢了,解释道,“你们从京州来的时候走的陆路,花的时间更短些。但是咱们回去人多,带的行李也多,走水路更方便。”
“嗯”她又问,“侯爷你知道,天涌江通向哪些地方吗?”
“天涌江自西向东流,主干河道最西边连通宁州,最东边是汀州,就在池州过去一点。也有许多的支流,但大型的商船、官船到不了,若是算上那些的话,几乎整个大巍都能到。”
“这么大啊。”聂显荧顺着河流的方向看去,问道,“侯爷知道顺宁县在哪里吗?”
“顺宁县?整个大巍的地图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仔仔细细回想了一番,确定地说,“没有这个地方。”
“你确定?”她不死心。
“当然。”他道,“我七岁就将大巍地图记得滚瓜烂熟。”
聂显荧叹了口气,她知道他们行军打仗,记下地图是必须得本事,只是知道这个答案还是有些沮丧,“你真厉害。”
刘止煜察觉到她兴致不高,沉默一瞬,说道:“跟我来。”
聂显荧不解,但还是跟上他。
两人踏上楼梯,走上飞庐,这一层只有他的寝屋。
她站在外间,打量四周,要不说有钱人会享受呢,船宽六丈,这房间就有四丈。前后两扇大格窗,外加圆拱小窗,窗棂上明纱,采光极好,透光不透雨。开窗可见江畔碧波,关窗则静如闺阁,行走其间,稳得如同路上一般,感觉不到一丝晃动。
进门右边是他处理公务的地方,跟在池州御史府的书房差不多,可以说是把书房搬上船了。
进屋后,刘止煜兀自来到桌案后面的立板前,掀开遮挡的帷布。
一副巨大的地图出现在她面前。
他将帷布放到一旁,抱着双臂,冲她扬一扬下巴,“自己看吧。”
聂显荧不可置信地看他,走近地图,认真地查看。
西南不像池州、京州这些地方,经济发达,有完整的历史记录可以追溯。这个时候的西南地区大部分还是高山,交通闭塞,经过几次人口大迁徙,区域重整,现在的行政区划与和现代的划分有很大的出入,她只能锁定到大致的位置。
“我说的没错吧?”刘止煜自信满满,“是不是没有你说的那个地方。”
看他这架势,好像她说他错了的话,真要跟她掰扯似得,“对,你说的没错。”
“那……”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沿着窗外看去,刚刚还晴朗的天气,开始飘起细雨。
“终于下雨了!”聂显荧连忙跑到临河的一边,她举起手,漏出腕上的五彩绳,“等雨停了记得把五彩绳扔掉,这样就没灾没病,好运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