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凉凉的触感极为清晰,刺激着元时的大脑。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两次三番地按灭星轨,为何以往只要是遇到危险必会在第一时间向白尤呼救,但是此时此刻他突然就不想了。
幽暗的甬道内,魔物遍地,除了漆黑的牢笼便是黑色的浊气。而抬手便可致数魔物覆灭的千面魔君就跪在他的面前,低眉敛目。
这种场面太过滑稽,却又有那么一些熟悉。
只是未待他深究,突有一道白光向他笼罩了过来。
元时被刺得本能地用手遮挡。而透过缝隙,他看到白尤不知是何时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依旧穿着一身精致的礼服,但礼服的袖口与衣摆处有了褶皱,就连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也跟着凌乱了起来。
千面魔君不知道去了哪里,只余手臂处的冰凉触感,好似小蛇在游动。
白尤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处在数魔物中的小小少年。少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面色苍白如纸,弱小无助。
当时他的心就狠狠地被揪了一下,好在前面安然无恙。
只不过他精挑细选过的星轨还好端端地戴在元时的手腕处,然而自那一条信息过后元时却从未给他回过一句。
即便是他所在的位置,却也是他自己寻来的。
那个在狂欢俱乐部紧紧拽住他衣袖的那个少年呢?那个一遇到危险就会向他哭着求救的少年呢?
他好像逐渐在变。
白尤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
那些魔物已处在暴走的状态,原本还有千面魔君压制,此刻就犹如发了疯一般,一头一头的撞破了牢笼,向他们撞来。
白尤紧紧地护在元时的身前,面上染了血,却鞭鞭致命。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在他们的眼前多了几十个穿着武装部的人,他们拿着枪支弹药,在幽暗的长廊里扫射起来。四面奔跑的魔物一个接一个应声倒地。
许云帆嘴里还叼着一根烟,他眯着眼睛走到他们的面前,吊儿郎当地倚靠在一旁的牢门前,看了看元时额角若有若无的魅魔纹,吹了个口哨道:“没想到啊!白尤你一个顶级魅魔竟然会与我们人类签订契约。这契约不是早就被你们魅魔列为禁忌了吗?若我记得没错的话,带头的那个魅魔好像还是你第几个哥哥,叫什么白光来着。如今你与三大家族为敌,恐怕不光要随时面临追杀,就连魅族和地狱幽魔族怕是也要跟着一起遭殃。而这笔账你猜你的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会不会将罪行都扣在你的头上。”
这似乎还是许云帆第一次与白尤直面接触。他说得尽兴,等了半晌却并未等来那个顶级魅魔的暴跳如雷。只等来两个字:“借过。”
白尤甚至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浪费,只紧紧地拽着元时的手腕,拽着他往外走。
元时的步子小,踉踉跄跄地跟在他的身后。途中抖了抖衣袖,心又凉了半截。
他看到自己的手臂上不知是何时起多了一条生有异瞳的青色小蛇。
青蛇的蛇身此刻正紧紧贴在他的手臂上,向他摇着蛇尾,讨好地吐着艳红的蛇信子。
元时手忙脚乱的用衣袖将他给遮住。好在白尤还在气头上,并无察觉。
元时被拽到了后座上,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他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被气氛给打败了。他忍不住拽了拽一旁白尤的袖口,小声叫了一声:“大人。”
白尤的面色不是很好,看了他一眼道:“为什么要借那本魔族古籍?”
元时如实回答:“因为想要了解一下这个世界,以便提前避开危险。”
“所以你看到了什么?”
元时垂眸撒了谎:“我什么都没看到。无论我用什么方法,上面依旧是空白的。大人可知道里面讲的是什么?”
“艾尼尔没有跟你说过吗?”白尤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心惊。
他道:“上面有我亲生母亲与父亲的画像。而始祖魅魔是我的母亲,地狱幽魔是我的父亲。我母亲荒淫无度,我父亲更甚。所以我有很多素未谋面的兄弟姐妹。”
元时猛地抬起头道:“那么大人呢?身为魅魔可曾吸食过其他人类的精气?”
白尤笑了一下,道:“所以这就是你宁愿死在其他魔族的手里,也不肯再向我求救的理由?元时,你是觉得我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