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预料会在这种场景下巧遇。
夏念的心绪千回百转,喉咙一时间干的发不出声,整个人都是木然的,她视线下移,对面两个男生脸上明显都挂着彩。
心里轰隆一声,晴天霹雳。
只有夏轩还是状况外,扯了扯姐姐的衣角,“你愣啥呢?”
夏念蓦然回神,意识到现在是什么局面,她挪开视线,看生人一样地略过他
她现在恨不得切腹谢罪,哪会看不清眼色的和他打招呼。
上前几步,对着夏轩的班主任自报家门,“老师你好,我是夏轩的家长。”
班主任说:“夏轩姐姐请坐。”
一道声音不耐烦的插进来。
贾父摸着掉眼泪的儿子的脑袋,说:“老师你赶紧给我们家孩子解决问题,你说!送进来读书,平白无故被人打了一顿,不给我一个交代,今天我就不回去了,我要向教育局投诉你们!”
贾明康的爸爸对班主任怒气汹汹地说完,凶狠地看着对面的兄弟两,在他大体格的衬托下,魏知魏觉气势单薄了些许。
魏觉眼抬也不抬,问魏知,“魏知,你听见狗在叫了吗?”
魏知童真:“听见了,叫得还很大声。”
贾父作势就要上前,“你!”
班主任连忙说:“贾明康爸爸,请你冷静一点,听完事情原委,我们再讨论也不迟,先坐下来喝口水。”
碍于老师的面子,贾父忍了,可还是不解气地嘀咕说:“这么没教养,难怪是没爹的孩子。”
分贝低了些。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夏念一怔,下意识地看向魏觉,
他的表情似乎看不出什么,但眼睛告诉她,因为这句蛮横无理的话,他愤怒了,可还是强压着情绪。
夏念想起来他生日时,提到家人时那样柔软的眼神,这样的前后比较。
后知后觉,她意识到什么。
他那时候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心里会不会在哭?
……
这种事落到谁身上都棘手的要紧,而作为两位当事人的班主任,听贾明康爸爸的话,就知道这位家长是个爱胡搅蛮缠的。
班主任喝止说:“请您文明发言!”
等到所有人都落座,班主任说:“今天麻烦你们来,是因为下午三位同学打架斗殴这件事,这件事恶劣,引发的影响很不好,校领导关注这件事,叮嘱要严肃处理,叫你们来,也是希望能妥善解决这件事。”
贾父神色不屑,鼻子歪歪哼了一声,班主任充耳不闻,继续说:“三位家长还不了解事情原委,先听听他们怎么说的吧。”
在两个鼻青脸肿的人之间徘徊,班主任视线率先在毫发无损的夏轩身上停留,她循循引导着:“夏轩,你先说。”
被点到名,三个小孩站在一起,夏轩夹在中间,小眼神瞄瞄左看边,又瞧瞧右边,挣扎了好一会。
狠心忽略贾明康的眼神。
“班里有人说贾明康和他打起来了,我就冲过去,”他老老实实说,“当时看到他们打在一起,贾明康看上去打不过他,我脑子一热,心一急,就打了魏知一拳。”
说完,他吞吐了一会,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他忽然转到魏知那边,眼一闭心一横,大声说:“魏知!对不起!男子汉顶天立地,是我干的我认了。”
一番话被他说得豪杰壮胆。
贾明康急道:“夏轩,你和我还是不是朋友,居然不站在我这边,向他低头。”
话说的他无恶不赦一样,夏轩不爽道:“我做错了我认,这才叫男人!”
说完,他悄眯眯抬起眼,观察着魏知的反应,开了一个头,心里那个坎好过多了。
哪想魏知凉凉地说:“没脑子。”
“……”
夏轩:“?”
自己有错在先,夏轩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转而看向夏念,想知道她对他的表现是什么评价。
就看到她瞳孔失焦,远在天边的神态,唯一能让人区分的,是她旁若无人地看着魏觉的视线。
夏轩一手鸡皮疙瘩,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么黏人的的视线,
古怪的很。
不敢再看下去,他火烧屁股一样的移开视线,班主任说,“魏知贾明康,你们谁先说?”
话音一落,贾明康就风风火火地抢答:“我先说。”
“我就是在操场的时候,看到他,和他说了几句话,哪成想他反应这么大,跟疯了一样开始打我,侬,老师你看,我手上就是他留下的压痕,现在还没消。”
贾父举着他儿子的手,义愤填膺地说:“学校怎么能允许这种品行恶劣的人进入学校,作为受害家长,我强烈要求他退学!”
班主任安抚:“这位家长你冷静一点。”
听不下去了,夏念皱眉,实在没忍住插嘴:“他还没说话,你急什么,奔丧吗?”
贾父噎住了,鼻子都要气歪了:“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我会坐在这里吗?”夏念说,转而对魏知说,“来,你说。”
魏知垂下眼,低低说,“他说我是没爹的野孩子,我气不过,才打了他。”
明明不是他的错,却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模样惹人心疼。
魏觉心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