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上课铃制止了那些蠢蠢欲动的目光。
这一节的夏念坐立难安,早餐都不香了,凉了才记起来,躲在课桌下偷偷吃掉。
先不说陈理河时不时抛来欲言又止的眼神,就是眼下朋友八卦的询问,都让她烦不胜烦,体验了一把大明星的滋味。
下课后,夏念被密不透风的困在座位,厕所都没得上。
她投降了,生无可恋的靠回椅背。
关歆然嗔怪道:“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啊,这种事都不跟我说。”
夏念眉眼恹恹:“我总不能拿喇叭昭告天下吧。”
关歆然用卷起来的书充当话筒,说出了其他人的心声,采访道:“你怎么喜欢上他的啊?”
她那双眼睛就像已经从夏念这得到了罗曼蒂克式的回答。
夏念百思不得其解:“不是,你们到底从哪知道的?”
为什么就她这个当事人被蒙在鼓里了?
关歆然理所当然地道:“一上学就听到有人在说啊。”
这个朴实无华的回答堵死了夏念所有想说的话,她眼睛睁圆,像炸了毛的猫,坐不住了:“不会所有人都知道了吧?”
“也没这么夸张,又不是明星塌房,就我们这栋楼在说,不过晚点也不一定。”关歆然耸了耸肩。
夏念选择性忽视掉后一句乌鸦嘴的可能,安心了,没传到他耳朵里就行。
“让开让开,围在这里烦不烦啊,开粉丝见面会呢?要不要给你们递麦克风啊?”季杳杳赶苍蝇一样赶走她们,护鸡仔的挡在夏念前面,其他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牵着夏念出去,留下她们面面相觑。
走廊里的清风吹不散夏念的烦躁。
她仔仔细细的排除着其他可能的选项,最后,夏念的范围缩小在一个可能。
应该是同学聚会出岔子了。
她并不后悔说出那句话,只是认为大家初中关系好,也不会大嘴巴说出去。
现实却给了她一个耳光,还是那么响亮。
隐隐对罪魁祸首有了个猜测,但夏念不想把人想得那么坏,而且,实在不明白她传出来的理由是什么。
她一脸被打击到了的自我怀疑,“杳杳,难道我很讨人厌吗?”
季杳杳揉揉她的脸蛋,夏念就跟包子一样任她蹂躏,“怎么会!不喜欢你才奇怪。”
季杳杳早上一来就因为这事一头雾水,因为关心她心情,觉也没兴致补了,而后问她原因。
夏念双手交叠,趴在栏杆上,和她说起来龙去脉。
现在没心情关心凌子琪,季杳杳把她骗她们的事抛之脑后,等着日后再算,“你真这么跟她们说了?也太冲动了。”
见夏念心情不佳,季杳杳又说: “我不是指责你的意思,不过你以后还是要长点心眼,你这个性格,哪天被人带进沟里都不知道,这次不就中招了?”
以夏念的性格,其实说出这样的话很正常,她不会遮掩自己的心思,有什么就说什么,只不过在那个良莠淆杂的场景不太合适。
夏念点头,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胸口堵了口气,被大嘴巴的老同学冒犯的,不上不下卡在那,她幼稚的踢了下硬邦邦的墙壁,鞋跟弹回来,太大力了,害得脚尖有点点痛。
夏念想,今天她一定是犯水逆了。
这么想,就见走廊那头同班的李盛边走边东张西望,看见夏念,说:“班主找你。”
—
她最近有犯事吗?
除了上课偶尔睡觉,饿的时候吃点味不大的零食,和季杳杳抛小纸条这种无伤大雅的事之外。
夏念沉吟,想不出这样遵守校规的学生除了她哪里还能找到了。
停在办公室外,她脆声喊:“报告。”
办公室只有小芳在,她吃着泡面,夏念觑了眼,嚯,还是豪华版。
她决定下次要和小芳一样加双蛋,双火腿肠,嗯,还要额外下点肉。
小芳人到中年,牙尖嘴利,搭配掠削的短发,一张巧嘴常常把四班学生说的毫无招架之力,不过课后,她还是很平易近人。
小芳敲了敲桌子,没看她,简短说:“坐。”
夏念听出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老师,你有话就直说吧。”
小芳这才抬眼,戴上眼镜,“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没想到啊,还搞出个绯闻了?”
没想到已经传到办公室了。
夏念不知道是承认好,还是否认的好,心虚的移开目光,不硬气的憋出一句,“老师,你从哪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
“你别管我从哪听来的,我也不关心你喜欢的是谁,她们说的是真是假。”她拿犀利的眼睛看她,敲打说:“只是该学习的年纪,别动有的没的的歪脑筋。”
作为二十多年的老教师,小芳不知道见过多少对小情侣,最后恋爱没谈好,学习也一落千丈,结果还不是一拍两散,成了昨日黄花?
本来最近夏念状态就有些浮躁,把她的心思扼杀在摇篮里才最好。
“我成绩有哪一次跌过吗?”夏念抿嘴,小声哔哔,“没有。”
张狂的话点燃了偃息旗鼓的小芳,她一连珠炮的道:“你成绩没跌过,敢保证以后就不会吗?以为自己是文曲星下凡了啊?怎么,高考你也能这么胸有成竹?”
夏念对学习不上心,但招人恨的是,她成绩一直都很好,让小芳想不明白她分班时为什么要选择文科,她这种怠懒的性格,需要句斟字酌、倒背如流的文科并不适合她。
……
川梧市,夜晚,18:45分。
夏念干净利落的按下发送键。
夏念:「@所有人,打扰大家了,不知道谁把我那天说的话说给朋友听,并且流传,很不巧的被我得知了,不管你是有意或者无意,这都对我造成了困扰,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如果你不想伤害我们之间的同学情分,请私聊我。」
她没有点名道姓,希望当事人能自觉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