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人蛹,夜哭……
青年有点痛恨自己的想象力在这个时候过分地好,耳朵动了动,隐约听到远处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传入耳中。
是风声?
还是……
他前两天可没觉得这座山有这么冷过。
容暄和闭紧了眼,把被子盖过头顶,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
可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嚓,嚓。”
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门。
门微微开了一条缝。
!
容暄和一个激灵,顿时什么面子都顾不上了,猛地转过身缩进苏问川的怀里:“苏问川,有鬼!”
青年心脏狂跳,手脚并用,八爪鱼似的紧紧缠在男人身上。
“都怪你!讲什么鬼故事!”他连头都不敢回,慌里慌张道:“你把鬼惹来了!”
苏问川却仍然没抱他。
容暄和安全感全无,紧张地睁开一只眼,见男人垂眸看着自己,脸色十分正经平淡。
他不由得松了些力道,小声确认道:“你……你是苏问川吗?”
那双浅褐色眸子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男人声音放得极低,明知故问道:“想要我抱你?”
青年下意识嘴硬道:“……没有的事。”
他脸皮薄,不想承认自己的确是那么想的,但又实在害怕,闭上眼往人怀里一拱。
门扇又响了一声。
青年头顶翘起的几根头发抖了抖,怕得要死,却死活不肯再看。
男人的手指落在他唇瓣上,轻轻摩挲道:“想请人做事,总该付出点什么报酬,是不是?”
容暄和一时没反应过来,揣测着苏问川的目光,刚想松手,门“啪”地一声,径直打开了一小半。
阴风灌入,远远传来几声零星的犬吠。
“别过来!”
青年惨叫一声,鹌鹑似的缩着身子,说什么也不敢再松手。
苏问川不咸不淡道:“你的鬼王令呢?怎的不用?”
“鬼王令?”
容暄和呆了呆,追问道:“那个……不会招来更多鬼吗?”
“我怎知道。”苏问川淡声道:“萧麟夜送你时莫非没交代?他既然予你,想必也留了鬼使供你差遣。”
鬼使?难道是这鬼王令搞的鬼?
容暄和本来想丢出去,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脑子终于转过弯来。
不对,就算那小镇真的闹鬼能闹三十里,望合峰顶这么多修士齐聚一堂,怎会治不了?
苏问川果然又在唬他!
见他反应过来,男人幽幽叹息一声,很遗憾似的。
他沉默地躺了一会儿,忽然坐了起来。
容暄和警惕道:“你又要干嘛?”
苏问川风轻云淡地掀开被子,清心寡欲道:“突然觉得月色甚好,修炼一夜未尝不可。”
容暄和都快忘了初见那晚苏问川就在旁边打坐修炼,跟现在每晚睡觉要抱的人两模两样。
眼看身旁被窝空了,容暄和急得也跟着坐起来:“那我也不睡了。”
他还是怕鬼。
青年眸子在苏问川脸上瞟来瞟去,期待对方能回心转意,可男人丝毫没有重新躺下来的意思,外袍一披,仿佛真的要去打坐。
哪怕明知这人脸上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是假装出来的,容暄和依然没办法。
他沮丧地垂下脑袋,终于服了软,耻得浑身发烫,闭着眼把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
“……苏问川,别走好不好?”
双唇相贴,青年的动作笨拙又生涩,贴上去的时候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
苏问川眸色陡然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