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那张脸越来越近,青年想逃的动作被预判,一只手捏住他的后颈,不容拒绝地把他往怀里压。
“嚯!”
不请自来的声音突然响起。
二人同时转头,见苏青野不知什么时候翻上了小庭,照例来蹭苍嶷山的好视野。
“问川兄,听说昨晚你……”
他刚直起身拍拍下摆,就听苏问川道:“出去。”
苏青野动作一顿:“啊?”
他抬起头,见苏问川搂着脸颊红透的青年,长腿交叠,冷淡地斜了他一眼:“出去。”
青年坐在这位素来号称不近美色的剑尊腿上,挣了两下却被搂得更紧,窄瘦腰肢贴着人,发丝凌乱,捂着脸耳根发红。
苏青野沉默几秒,咂了咂嘴:“问川兄,你变了。”
说好的不近美色呢?
当初他都以为这尊神像要修无情道一路飞升了,结果神像中途被大宗弟子撩动了凡心。
又以为两人要甜蜜双修做一对神仙眷侣,结果那大宗弟子追着别人跑了,反倒是神像患得患失。
再以为大宗弟子死后神像封心锁爱,从此无情无欲一生孤独。
——没想到神像又找了个相似的回来!
短短一瞬间,苏青野脑子里想了很多,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苏问川就好这口。
姿容昳丽,纤腰楚楚,肤白唇红,最重要的是得姓容。
眼看苏问川似要捏诀送客,他知趣地转身就跳,不忘道:“完事了叫我!”
大庭广众的完哪门子事!
容暄和脸上发烫。
他吸气蓄力,紧接着一把推开苏问川,起身前还故意踩了对方一脚。
苏问川一声没吭,默默用法术除了鞋面上的印子。
青年正要走开,前面阑干边再度刷新了一个人头。
“亲完了?”
苏青野执着地问:“那我可以回来听经了吗?”
“……”
容暄和给他无语笑了:“行,你上来,我下去。”
他侧身让路,孰料苏问川看也不看,挥袖将人拂下阑干。
只听见黑皮男子“嗷”的一声掉下去,容暄和探头看了看高度,有点不忍:“……要不还是让他回来吧?”
好久没见过这么爱学习的人了。
“回来作甚?”男人淡淡道:“黑神乌有位子不去,偏要来扰你我,我看他是皮痒了。”
提到黑神乌,容暄和心里一凛,下意识抬头去找白神乌的踪影。
他还记得苏青野第一次见面就说白神乌的长辈看他很不顺眼,方才那一番动静,不会全被人看见了吧?
青年环顾一圈,除了收获几道不太友善的回望,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发现,还被台上的人闪瞎了眼。
今日妖皇讲经,打扮得光芒万丈,背后甚至多了个金色光圈。
容暄和只看了一眼就挪开目光,眼睛发酸。
他实在听不进讲经,低头跟小鸟玩。
“来,握手。”他伸出一只手指逗弄:“握——手——”
小白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容暄和剥了瓜子捧在手心,又凑过去,放软了声音教它:“爪子给我,爪子……对,真棒!”
他顺势捏住那只小爪,小白鸟被迫单腿站立,不满地呱呱叫了两声,把爪子奋力抽了回去。
苏问川频频侧目,容暄和以为是自己小动作太扎眼,背过身去继续跟小鸟玩。
青年蹲在白鸟面前,歪着脑袋去拨它的爪子:“给手手,握手——”
小白鸟缩起爪子,干脆往旁边蹦跶了几步,脑袋也别了过去。
苏问川忽然沉声道:“不要教它这个。”
“为什么?”
容暄和转头问:“乌鸦不是很聪明吗?”
男人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半晌才道:“但是它不想学。”
“你怎么知道它不想学?”容暄和才不信,小鸟明明跟他玩得很开心:“子非鸦,焉知鸦之乐。”
他伸长手去摸鸟头,小鸟脑袋立刻平移八百米,差点掉下阑干。
“就是不想。”苏问川淡淡招手,白乌鸦飞回他的手上:“很明显,它也不想理你。”
青年把瓜子一丢,撇撇嘴转身朝小庭后走去。
“你去哪?”
苏问川在他背后问。
容暄和头也不回,哼哼道:“当然是找一个愿意理我的。”
他走了几步,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回头谴责地看着苏问川。
男人叹了口气:“过来。”
容暄和斜睨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问川拿他没办法,抬起了栖鸟的手臂,垂眸看着小白鸟,面无表情道:“……理他,快点。”
“呱——”
小白鸟不情不愿地一团撞到容暄和手上。
一只小小的鸟爪抬起来,跟青年指尖碰了碰,非常标准的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