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点结合起来简直不要太熟悉。
他把几张信纸来回看了几遍,急切扫过每一个字,试图找到更多线索佐证。
但仅凭这些,信息还是太少了,无法确定那个结论。
容暄和只好带着疑问往下翻。
底下两张是不同的纸,却被粘在了一起,内容与前文画风截然相反。
上面写的是:“我知有别必怨,然人生之间,常为飘蓬,我已做出我的抉择。勿记,勿念。”
字迹克制不少,落笔极稳,像斟酌许久才写下。
下面那张不像正式的信件,边角带着不规整的撕拉,字迹潦草发抖,只有孤零零的三个字。
“对不起。”
青年怔了怔,翻到背面——没有别的内容。
容吕要去哪里?为什么给苏问川道歉?
他想继续读匣子里剩下的信,窗外忽然起了大风,呼呼啦啦,瞬息之间便吹散了乌云,天宇涤荡一清。
“叮——”
风铃叮当,屋内却遭了殃。
叠在旁边的信纸被大风吹得哗啦作响,满屋乱飞,容暄和赶紧去抓。
这阵风故意跟他作对似的,他手忙脚乱地抢救回几张,剩下的又从匣子里被卷出来,青年忙盖上匣盖,再回身时,有几张已飘出了窗外。
他几乎已经忘了这是幻境,暗道一声糟糕,急急忙忙开了门。
几声嘶哑难听的乌鸦叫在门外响起,像在吵架,叫的人心烦,随后鸟叫一停,取而代之的是匆匆脚步。
容暄和踏出门的一瞬,跟苏问川打了个照面。
男人蹙着眉,眸中带着来不及收起的焦急,气息微乱,一把抓住他的手问:“你有没有事?”
他衣襟沾了一片鸟羽,羽根沾着血,像强行扯下来的。
容暄和看到这张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还敢披苏问川的皮?
他扯了一下手腕:“少来!”
“苏问川”没松,视线转到他手里,眸色蓦然一沉:“你打开了匣子?”
“打开了又怎样?”容暄和没好气道:“让让不行吗?我还有事!”
他侧身就要擦过对方身侧,被猛地按住了肩膀。
“站住!”
“苏问川”冷声道:“你有何事?谁允许你看那个匣子的?”
他力气极大,按得容暄和肩头生疼,容暄和不想跟他纠缠,提高了声音:“又不是什么门派机密,你这么凶做什么?一点也不像他,走开!”
不想,这句话让“苏问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男人一只手铁钳似的按着他,厉声追问:“我不像谁?你要去找谁?”
青年单薄青涩的身子哪里抵得过男人的力气,一下子就被推在了廊柱上,肩头和后背都疼。
他“嘶”了一声,也恼火起来:“与你何干?你能不能搞清楚自己的定位,摆这副脸色给谁看呢?我告诉你,我最烦你这种动不动就甩脸色的人,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耍得人团团转还要给你好脸色?一个冒牌货还敢管我,我去找天王老子也不关你事!”
说到这里,容暄和未免有些抱怨:“真是的,做幻境也不知道做点让人开心的场景,真当我想哪里都看到苏问川啊。”
还不如做点他变成大明星的场景呢,说不定一开心,什么都交代了。
“好、好得很。”
面前的男人一字一顿,眼神冷得吓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再说一遍。”
眼看那张纸要被吹得没影了,青年趁他手松间隙猛地甩开了钳制:“别管我!”
说完,他理也不理,急急追上了那页信纸。
还好还好,没丢。
容暄和松了口气,转身往回走,脑袋却不小心撞在了风铃的尾巴上。
铜鸟清越地响了一声。
“唔。”
他摸了摸额头,再抬头时,表情忽然凝固了。
……等等。
幻境里不是没这个东西吗?
青年想到什么,浑身僵在原地。
他视线慢腾腾往屋子里挪,文书散乱依旧,椅子保持着被他拉开的距离,后方书架满满当当。
周遭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来了。
容暄和瞬间冷汗涔涔。
他抓着那张信纸,心里哇凉哇凉,突然有点不敢直视苏问川的眼睛。
要命。
周遭静得可怕,连风都停了。
容暄和闭了闭眼,心如死灰地挤出一句:“你、你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