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发了话,弟子哪有不从的道理。
师妹对他耸耸肩,男子无奈地清了清嗓子,再抬头已带上了满面笑容,十分狗腿:“师尊,您找我啊?”
殿门微微打开一道缝隙,他飞快地整了整衣冠,朝殿里钻了进去。
一刻钟后。
道枫从里面出来,手里捏着一封墨绿色的帖子,眼角眉梢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搞定!”
师妹眼睛一亮,惊喜道:“你竟然真的偷……搞来了?好有能耐!”
“那可不,我是谁?”道枫哼笑一声,将请帖塞进袖子里,“师尊答应了,这次的万道法会,我替他去!”
……
同一时间,载云宫。
苏问川淡淡道:“解释。”
容暄和垂着脑袋,眼睛左右乱瞟,搜肠刮肚地找理由。
他根本不知道苏问川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对方听了多少去。
可转念一想,他除了那句不稀罕,好像也没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反倒是那弟子一直在咄咄逼人。
如果苏问川那时就在……为什么不出面呢?
他的思绪不可控制地滑了一下,很快又回过神来。
他管不了别人,还是先救救自己吧。
“我那时候正在气头上,嘴比脑子快,话赶话就说出去了……”青年斟酌着措辞,声音越来越小:“其实我没有这么想过,就是几句气话,你别当真。”
他绞着手指,伤口这会儿疼得轻了些,理智也逐渐回笼:“对方说的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也是被冲昏了头才会那么说的。”
好半天没听到回应,心里有点不上不下,容暄和悄悄抬起眼睛,猝不及防对上了苏问川直勾勾的目光。
男人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目光平静到可怕。
背后凉飕飕的,容暄和更加心虚,硬着头皮往下编:“你看,你走之前我还在跟你认真修炼,等着你回来继续教我,怎么会不想见你呢……”
他讪讪笑了几下,发现对方仍然没反应,咬着牙道:“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先前对你的确有点那什么……不喜欢!但是那都是在路上时的误解,我现在对你已经改观了!真的!”
“你讨厌我。”苏问川说。
语气很平静,是个陈述句。
二人之间微妙地静了一瞬,容暄和听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说出这种话,条件反射道:“不是啊,你很好的,我只是……”
“嘘。”
苏问川拇指抵在他唇边,将他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那双浅褐色眸子里没有怒意,甚至没有任何起伏,似乎早就料到了答案。
“喜欢也好,讨厌也罢。”男人语气平淡:“无论你今日说出什么话,我都不打算放过你。”
“……”
??
容暄和傻了眼。
他想不到苏问川竟然这么直白,张嘴欲言,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凭什么!没见过这么耍无赖的!
苏问川没有再看他,低下头开始处理他膝盖上的伤口。
他把巾帕叠成一个小角,动作放轻,仔细清理干净伤口周围的破皮和血渍,拨开塞子,均匀地将药粉撒上去。
容暄和绷紧了神经,生怕又遭一遍罪。
那药也不知是什么做的,迅速凝结成一层淡淡的膜,色如琬琰,几息之内伤口便愈合成了一块完好的皮肤,药膜消失不见,只留下新长出的淡淡粉色。
他从没见过这么有效的药,惊奇得想凑近些细看,苏问川却把药瓶一收,随即转头淡淡吩咐。
“都下去。”
仆婢将巾帕放进水盆里,无声退了出去。
疼痛伴随伤口一起消失了,容暄和动了动腿,长舒一口气,有点不好意思道:“谢谢你。”
他想起身,苏问川却慢条斯理地放下了床帐,挡住了去路。
男人垂下眸子,勾了勾锁链,扯住容暄和的脚踝:“允许你离开了么?坐回去。”
容暄和动作一僵,抿唇小声道:“……哦。”
白不好意思了,好霸道。
青年蜷缩回床上,摆出诚恳听训的架势,见苏问川嘴唇动了动。
开口竟是一道传音。
“——自今日始,本尊道侣容暄和,乃苍嶷山新晋之主,与本尊共进退,同荣辱。”
“凡有冒犯者,视同藐视本尊之罪,绝不宽宥。”
“此言,天道为证。”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灵力随风,瞬息之间将这道命令传遍了苍嶷山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正在洒扫的,修炼的,还是行路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事,满脸震惊地看向载云宫的方向。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们纷纷半跪在地,满山鸟语,无一人敢质疑。
“弟子遵命!”
应声整齐,上达云霄,余音袅袅回荡,饶是内室亦能听闻。
容暄和瞳孔地震。
——什么叫苍嶷山新晋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