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倏忽炸开。
碎片飞溅,划过他的皮肤,留下几道细细的血痕。
二族公保持着持盏的姿势僵在原地:“……问川,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问川眸光生寒,起身道:“我的事,族里任何人都没有置喙的资格。”
他提高了声音:“春生,送客!”
三族公眼睛一瞪,拍桌就要斥责,二族公扯了他一把,放下茶盏叹气道:“看来今日注定是无法说到一处了……罢了。”
他沉沉看着苏问川:“问川,族里没有害你的意思,你好好考虑一下,莫被有心人牵着鼻子走了,我们改日再来叨扰。”
宾客不欢而散。
两人出了前厅,三族公犹自黑着脸,走了没多久,忽然拐了个弯,似要往另一个方向去。
二族公叫住他:“你作甚?”
“我倒要看看,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像那劳什子容吕!”三族公冷哼一声,恨声道:“就是因着容吕,问川才和族里离心。好不容易问川放下心结出了关,又来了个捣鬼的,我非得收拾一番不可!”
……
与此同时,容暄和还在跟系统吵架。
“无良系统!不准吸血!给我解绑!”
【亲爱的宿主,本系统所发布一切任务皆合法合规,如果宿主对工作内容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向本部投诉哦。】
容暄和气笑了:“那你倒是给我个投诉按钮啊,只会说有什么用?我也会说!”
他清了清嗓子,捏着腔调道:“本宿主所发布一切投诉皆合法合规,如果系统对本宿主言论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向本部投诉——我学的像不像?”
【像~】
“……”容暄和笑脸立马垮了,“应声虫!”
【那不像。】
“墙头草!”
被正着反着骂了一遍,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时,重新换成了热情洋溢的客服音。
【亲亲您好!如果对工作内容较为抵触,可以向系统申请强制执行哦~】
“谁问你了?”
容暄和一拍桌子,提高了声音:“我再说一遍!在不能保证宿主生命安全的情况下发布这种任务就是谋杀!”
系统不说话了。
怕系统真的强制执行,容暄和起身找锁,试图把把衣橱和衣箱都锁上。
忙活了一会儿,锁没找到,倒是找到个有些隐蔽的衣橱,立在拔步床旁边的阴影里。昨日来去匆匆,倒没发现。
他顺手打开看了一眼,这一看就愣住了。
柜子里空空荡荡,唯有正中挂着一袭朱红外袍。
衣裳的边角已经有些发黄,褶皱深深,像是封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物。
……这里怎么会有一件红衣?
还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
容暄和瞬间头皮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凉意从背后窜上来,他想把柜门关上,伸出的手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不由自主将那件红衣取了出来。
布料柔软顺滑,如水一般从指间流过,冰冰凉凉,宛如盘旋在这座院子里的阴魂,鬼气森森。
青年看着它。
鬼使神差地,他将衣裳披上身,缓步走到镜子前,开始打量自己。
红衣衬得镜中人皮肤愈发白皙,眉目间平添一抹艳色,下巴尖尖,似满笼绿荫中独一株的虞美人,秾丽又脆弱。
容暄和盯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觉得这张脸有些陌生,又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
好像……在哪里穿过这样一件衣服似的。
身后传来一声突兀的惊呼。
“……容吕?!”
容暄和迟了一拍转头,对上两双震惊至极的眼睛。
门外站着两名陌生男子,正死死地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不可置信,仿佛白日见鬼。
“你……”右边的人颤颤巍巍指着他,“容吕!真的是你?……你没死?!”
这声质问立刻将青年拉回了现实。
他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茫然道:“什么?”
不知是不是这个回应惹怒了那人,那人脸上浮现怒意:“好哇!难怪问川是那幅态度!原来是你这祸患又回来了!”
他大步踏入屋内,朝容暄和走来,容暄和觉得莫名其妙,吓得后退几步,正想问他们是谁。
千钧一发之际,门外忽的传来一声怒喝。
“谁让你们到这里来的!”
那两人脸色一变,容暄和的脸色也唰地白了。
……完了。
是苏问川。
怎么在偏偏这个时候!
他立刻就想脱下身上的红衣,奈何手比脑子慢了一步,还没扯开,熟悉的脚步声就已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