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个吓得浑身发抖,连惨叫都不敢发出,腿间洇出深色的印子。
童子回过神来,搭着拂尘俯身:“尊主。”
苏问川淡淡道:“打扫干净。”
说完,他关上门,灵力一卷,将血腥味和一地狼藉关在门外。
白衣男人走过来,把窗边的容暄和拎回床上,在床沿站定,居高临下看着蜷缩得更紧的青年。
“怕?”他问。
容暄和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下意识挤出笑:“不、不怕。”
苏问川看了他片刻,俯下身,抬手将散落的碎发别到他耳后,指腹擦过容暄和的耳廓,声音依旧是淡淡的:“撒谎。”
容暄和垂下眼,抖成这样了,求生的本能让他还在嘴硬:“我就是没见过杀人,所以才有点……啊,不是说您错了的意思,那个人罪有应得,但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看苏问川似乎要坐下来,吓得眼睛都红了一圈。
青年本能地往里缩,却忘了自己已经缩到床的最里面,再怎么也没有退路,脑袋拼命低着,恨不能嵌进墙里去,像只惊吓过度的兔子。
苏问川按住他的膝盖,感受到他颤抖得更厉害了,眉毛微皱:“那人没死。”
“我……啊?”
容暄和愣住了。
他眨了两下眼睛,有些不相信耳朵里的话。
“在你看来,我就是这样暴戾嗜杀的歪魔邪道?”苏问川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定定看着他。
青年跟他对视两秒,心虚地小声说:“……没有。”
其实有。
修真界这种强者为尊的地方,杀个人夺个宝大概跟呼吸一样正常。
但容暄和穿越前偏偏是个连恐怖密室都不敢玩的胆小鬼,亲眼看到有人嘎巴一下飞出去,生怕苏问川让自己也这样飞一遭。
苏问川直勾勾盯着他:“还在撒谎。”
容暄和有些急了,语无伦次地反驳道:“我真的不怕啊,我的看法对您有那么重要吗?不就是收拾几个人,反正我没有那么想就是了,再说了,您还……还……”
还了半天,到底没敢把后面的话补完。
他想说苏问川还有道侣,干嘛这么在意他一个小小凡人的想法。
苏问川的手从他下巴移开,转身关了窗,看架势像要留下来。
容暄和咬了咬嘴唇,默默往里面挪,空出位置。
他想不出该怎么拒绝同睡一床。
虽然是他先开口要共度良宵,但苏问川昨天骂完他后,似乎也没有拒绝这件事的意思。
双标,花心,知人知面不知心。
容暄和在心里偷偷骂他,左右看了看,后知后觉发现了什么:“前辈,您的传信鸟好像不见了。”
好歹也是保护了他的救命恩鸟,他都没注意到什么时候没的。
“不必管它。”
苏问川解下外袍,走回床边。
就在这时,安静的室内忽然响起一声浅浅的咕噜。
两双眼睛对视,容暄和的脸腾地红了,低头小声说:“我、我有点饿了。”
为了上镜要求,他早就习惯了少吃,哪能想到还没火起来就被连根拔起,换了个世界和身体。
苏问川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枚白色丸子:“吃了。”
容暄和接过看了看:“这是什么?”
苏问川不答,直接抵到他唇边,他只好就着对方的手吃了,没什么味道,也没有饱腹感。
他还想再问,一阵昏迷般的睡意骤然袭来。
容暄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不对,怎么是催眠丹?
“……”
苏问川接住倒下的青年,掀开被子盖好。
青年闭着眼睛,方才的战战兢兢消失得无影无踪,饱满的嘴唇抿着,胸口微微起伏,有几分难得的平静恬淡。
男人浅褐色的眸子凝视了片刻,随即跟着躺了上来,将青年柔软单薄的身躯半搂半抱拢进怀中。
青年一点防备也没有,乖乖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挤出一点软乎乎的肉。
苏问川把手指搭上他手腕,极其谨慎地将自己的灵力渡了进去,顺着那股温和的药力一同流转。
青年没有排斥他,这副躯壳空空荡荡,经脉里没有一丝灵力,是纯粹的凡人之躯。
然而在灵力和药力的双重洗刷下,它并没有变得更加强韧——灵力一过,什么也留不下来。
苏问川蹙起眉毛。
与此同时,青年的腕间浮现出淡淡的红色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