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彦宁的瞳孔骤然收缩。
轰的一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周宇恒说了。
周宇恒竟然把谢星瑶的存在,把他的存在,告诉了周叙。
巨大的恐慌瞬间将他吞噬,手脚冰凉,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靠着尖锐的疼痛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我听不懂周总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听不懂?”周叙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也更阴冷,“没关系,江先生。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毕竟,以后两个孩子天天在一个幼儿园,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们两个做家长的,难免也要常常见面,不是吗?”
这句话彻底打碎了江彦宁所有的侥幸。
周叙已经确认了,他已经盯上谢星瑶了。
江彦宁猛地用力,狠狠甩开周叙的手,力道之大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不敢再多停留一秒,转身快步朝着停车场走去,背影绷得笔直,每一步都带着仓皇的逃离感。
周叙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指尖摩挲着刚才攥过江彦宁手腕的地方,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冷光,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早就觉得江彦宁近期不对劲,往日里避他如蛇蝎,最近却频频心神不宁,情绪反常。昨天听周宇恒提起那个新朋友和他的干爹,他立刻就起了疑心,今天特意提前赶来蹲守,果然,抓到了江彦宁的把柄。
一个能让江彦宁如此紧张、如此拼命守护的人,会是谁?
周叙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冷冽,不带一丝温度。
“查,立刻查江彦宁最近收养的孩子,查清楚孩子的所有来历、住址、日常行踪,一丝一毫都不能漏。”
挂了电话,他抬头望向教学楼的方向,目光阴冷又深沉。
江彦宁,你越是想藏,我就越要挖出来。
江彦宁跌跌撞撞坐进车里,反手锁死车门,整个人瞬间脱力般瘫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冷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双手捂住脸,指尖依旧在发抖。
完了。
周叙已经知道谢星瑶的存在了。
他之前所有的妥协、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想要平衡孩子快乐与安全的努力,在这一刻,全都成了笑话。他以为只要守住底线,不让谢星瑶透露家里的事,就能相安无事,却偏偏忽略了周宇恒会告诉周叙。
他才养了谢星瑶不到一周,好不容易修复了两人之间的裂痕,好不容易让孩子重新露出笑容,好不容易给了孩子一点温暖,现在,却要亲手将孩子推入危险的深渊。
巨大的无力感与悔恨席卷了他,让他几乎窒息。
他该怎么办?
带着谢星瑶逃离吗?可他无处可逃,周叙的势力遍布全城,无论逃到哪里,都会被找到。继续留在原地,他又拿什么对抗阴狠偏执的周叙?拿什么护住年幼无助的谢星瑶?
整个上午,江彦宁在公司里如坐针毡,文件看不进去,会议频频走神,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周叙的话,全是谢星瑶天真的笑脸,还有昨天孩子哭到崩溃的模样。每一个画面都像针一样,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煎熬到下午,离放学时间还有一小时,江彦宁再也坐不住,提前驱车赶往幼儿园。他停在街角隐蔽的位置,死死盯着幼儿园大门,心脏狂跳不止,生怕周叙会提前出现,会在他之前接走谢星瑶,会对孩子做出任何伤害。
终于,放学铃声响起。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涌出教学楼,在人群里,江彦宁一眼就看到了谢星瑶。
谢星瑶正和周宇恒并肩走着,两个小朋友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纯粹又灿烂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两人一起做的手工纸花,阳光洒在孩子稚嫩的脸上,温暖又治愈。
看到那抹笑容的瞬间,江彦宁心底所有的焦虑、恐惧、悔恨,都被一种更坚定的决心取代。
他不能放弃。
就算周叙已经盯上他们,就算前路布满荆棘,就算他自身难保,他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谢星瑶。
他快步迎上去。
谢星瑶看到江彦宁,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和周宇恒挥手道别,迈着小短腿飞快地朝他跑来,清脆的声音里满是欢喜。
“干爹!”
江彦宁立刻蹲下身,稳稳接住扑进怀里的小小身影,小心翼翼地抱住他,力道温柔得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指尖轻轻抚过孩子柔软的头发,声音温柔又坚定。
“我们回家。”
谢星瑶乖巧地窝在他怀里,丝毫没有察觉到江彦宁眼底深处的沉重,举着手里的纸花献宝:“干爹,你看,这是我和宇恒一起做的。”
“真好看。”江彦宁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揉了揉他的脑袋,牵着他的小手往车的方向走,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不远处,车窗降下,露出周叙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江彦宁牵着谢星瑶的手上,眼神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算计。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彦宁脸色骤变,下意识将谢星瑶护在身后,脚步不停,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周叙隔着车窗,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