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以为的不想要对方受伤的行为、甚至是言语,其实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想通了这事,他心情惘然,剩下的时间里只是沉默相陪。
虞皎习惯了独自一人上山,完全不觉得这种安静的氛围有什么不好的,在远远看到前方陡峭的山坡悬崖后,脸上笑容渐渐绽放。
在看到离悬崖越来越近的时候,楚天阔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等到真到了陡坡边,他转头不可置信道:“草药在这上面?”
感受着秋日的山风在嶙峋的峭壁间呼啸穿梭,发出呜咽之声,楚天阔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说事先得知虞皎要找寻的草药生长在悬崖陡坡之上,不说其它,他肯定会跟虞伯提前报备。
他不知自己能不能劝动虞皎,便只能寄希望于虞伯。
然而这会儿却说什么都晚了。
远远看见便觉得十分危险,等真到了,这种身临其境的恐慌感只会更深。
“这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他神态认真,而虞皎却只是侧过头,清亮的眸子倒映着他担忧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
“你放心,该带的我都带了,我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的。”
她语气一转,“况且,医书上只说石斛有可能生长在悬崖边,也许我们这一趟找不到,就只能无功而返了。”
这么说着,她的脚步却是未停。
楚天阔紧缩着眉头,感受到她的坚持,除了担忧与焦灼,心底深处其实还有一丝震撼。
上坡的路本就极其难走,他们不但要顾及自身安全,还要放眼寻找铁皮石斛的踪迹。
中间楚天阔不小心望了一眼身侧,等看到那云雾缭绕其间、已经见不到山底的路时,又下意识望了眼只落后自己一步的虞皎。
为了尽可能保护她,他刚刚同意虞皎继续寻找草药的前提就是她只能跟在他身后,顺着他的路线前进。
这会儿即使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他咬咬牙继续往上攀爬。
也许是有身体经验作为基础,比起一开始的生疏,楚天阔眼观四方,神态紧绷,寻找着可以借力的石块或者其他东西。
好在他们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悬崖边上。
“看来这上面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楚天阔不知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可那口气还没彻底松开,便见距离山顶差不多两米的崖壁处一道狭窄的缝隙里,有一抹绿色的存在。
因为已入秋日,虽说大山并没有完全入秋,大部分树林的颜色还是绿色的。但悬崖陡坡的土质干燥,所以入秋的痕迹还是较为明显的。
在这种情况下,这一抹绿色在遍地荒芜之间就很显眼。不止是楚天阔瞧见了,对于石斛更为上心的虞皎稍后也发现了。
对比了古籍上的描述,她高兴地发现这就是那石斛。
据说这石斛不但可以益胃生津和滋阴清热,还能调节血糖血脂、暂缓衰老①。这几年她不在家,等回来时才发现虞伯已经有了苍老之态。
对此,心中不是没有感觉的。
如今若是有了这草药,她一定能帮着调养好虞伯的身体!
她的心思楚天阔并不清楚,看着那悬崖峭壁,楚天阔宽厚的手掌下意识地攥紧了虞皎纤细的手臂。
“皎皎,不可!这崖太险!还是让我来吧!”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万一中间虞皎发生了意外,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件接受不了的事。
然而虞皎却是有自己的理由,柔荑轻轻拂开楚天阔的手,唇角甚至扬起一抹极淡的的弧度。
“楚大哥你的心意我懂,但这石斛娇贵,根须若伤,药性便损了大半,还是我去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下一秒不再多言,转身将随身携带的麻绳一端系在崖边的石头上,另一端牢牢缠在腰间。
“楚大哥,你可以帮我照看一下这山顶的情况吗?”
是恳求,也是再一次无声的婉拒。
楚天阔不愿答应,却抵不过她的坚持。
不等他反应,虞皎便俯身,开始进行第一步,足尖试探着寻找稳固的落脚点。
楚天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扑通扑通的,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来得强烈。
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住那抹纤影。
喉头发紧,几乎无法言语。
他时刻准备着,一旦有变,便做好了不顾一切去救人的设想。
而另一边的虞皎真的不害怕吗?
当然不是!
有人死过一次便胆气尽失,也有人反其道而行。
毫无疑问,虞皎便是后者。
就在虞皎一路有惊无险,慢慢攀爬往下离草药越来越近时……
上一块前脚刚离开的岩石忽然就开始松动,最后擦着虞皎的脸掉落至谷底。
“不行!别动了!”
楚天阔的神经绷紧到极限——
因为站得高,故而他要比虞皎看得更全面。
越靠近石斛的岩石,就越陡峭,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刚刚只是擦着身体没有受伤,但继续往下就一定会发生意外!
虞皎虽然胆大,却不是过分自负,听到楚天阔让她别动,结合自己的考量,她暂时停止了行动。
因为她确实需要歇会儿,以恢复体力。
而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犬吠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