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皎心头微震,不过却在几息之间就想明白所有事,秀丽婉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浅的微笑,然后摇了摇头。
“你醒了便好,我叫虞皎,前段时间见你晕倒在山崖下,遂将你救了回来。”
“你的伤势极其严重,醒来后还需日日喝药好生将养,其它之事,容后慢慢图之。”
楚天阔本想再问一些问题,听虞皎这么说,又见她面露倦色,只得作罢。
此后数日,虞皎照例煎药两帖,悉心送至楚天阔榻前。
几番言语试探,加之暗中观察,虞皎已可断定,这位衡王世子确然是失了过往记忆,并非佯装。
在发现楚天阔失忆之后,她脑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更好的想法。
既然对方什么都记不得了,那是不是代表她说什么他都会信?
……
楚天阔一开始还没察觉,等到连续三天没有见到虞皎的身影后,才发觉对方这几天似乎异常忙碌。每天早出晚归上山采摘草药,经常看不见人影。
待虞伯端着药碗入内之时,正好瞧见楚天阔倚在榻沿,神思微惘的模样。
当下还以为他是在担忧未来,微微摇头,心中暗叹一声“可怜”。
他早已从虞皎那得知了楚天阔醒来失忆之事,故而说话语气十分温和。
“公子今日还未用药罢,快趁热喝。”
楚天阔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敛去多余思绪,微微颔首致谢。
“实在是感谢,不过以后煎药等琐事,老伯皆交予我自行料理便是,连日叨扰,心中本就难安。”
“嗐,公子何须介怀,若非你……”
虞伯本想提及楚天阔曾经对虞皎的救命之恩,却在说到一半时记起了虞皎之前叮嘱他的话,立即止住了话头。
“反正你就放心住在这里,好好养病为先。”
他自知失言,说完便忙不迭端起药碗欲走,面上掠过一丝懊悔与闪躲。
然而这欲言又止的表情,岂能逃过楚天阔的眼睛。
他心头疑窦丛生,只将之暗藏心底。
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隔天楚天阔尝试着拄杖于院中踱步时,就见虞皎自门外归来。
盛夏刚走,秋风便迫不及待地随着推开的门闯了进来。在楚天阔瞧见虞皎的时候,虞皎抬头也看到了他。
不得不说经过了两个月的治疗,如今的楚天阔脸上多了血色,倒是看着比之前更添了几分颜色。
“之前的事伯父皆转述于我听了,楚公子实在不必跟我多客气。何况这几日我忙于其它事务,本就疏忽你多矣。”
虞皎柔声道。
本以为楚天阔会再次亲自当面表达感谢,却没想到对方下一秒抛出了一个与此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不知在下从前可曾与姑娘相识?”
虞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脸上露出一抹惊讶很快消散,怔愣片刻,却是缓缓摇首道。
“原是我忘了,不知楚公子可看到过枕边的玉佩,那是你随身佩戴之物。那般华美之物,公子必定来历不凡。而我只是一介草民,又如何识得你呢?”
她说的有理有据,然而越是如此,楚天阔心底的疑惑就愈是浓厚。
不过楚天阔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虞皎不说自然有她的打算,他不会强迫别人。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说话,周遭空气忽然凝滞。
残阳西斜,暮色四合。
虞皎静立院中,素衣沐晖。
深秋风过,挟着院中两株黄杏的甜蜜香气,金叶如蝶,簌簌飘落于她裙裾之上,亦悄然落在楚天阔心尖。
不知过了多久,楚天阔忽闻一声娇笑。
疑惑抬首,只见虞皎以袖掩唇,正眉眼弯弯地看着自己。
待看见楚天阔疑惑的神情,她故意将他之前的提问歪解成其他意思。
“公子其实无需担忧,即使你我不相识,我亦会尽力医治好你。而且……若我想得没错,时间长了你家中定会派人来寻你的,到时候我会让村里人帮忙留意一下。”
不等楚天阔再次答谢,虞皎略一沉吟,随即舒展眉宇道。
“近来确实较忙,竹屋尚有多处未及整理……这样吧,待哪天空了我就带公子再去那山上转转,也许能发现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她仰首,迎着楚天阔粲然一笑:“对了,以后楚公子直接唤我皎娘便是,不然听着未免生分。”
那笑容明艳,竟让楚天阔一时呆立原地,回过神来嘴角扯出略显僵硬的弧度,低头掩饰道。
“好。”
虽然虞皎没说,但楚天阔清楚她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情况,才推说时间不充裕的。
自己的身体刚刚好转,将将能下地行走,怎么可能立马去走山路呢?
越想楚天阔越觉得有愧,同时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要帮虞皎做些什么好报答她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