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还活着。”
“这不是回答。”
“这是目前唯一诚实的回答。”
扎比诺一步上前,按住剑柄。
“说人话。”
拉斐尔看向他。
“你是克里波斯的人。”
“关你什么事?”
“他选人还算不错。”
扎比诺冷笑:“用得着你夸?”
“不是夸。只是判断。”
奥德琳觉得这两个人如果继续说下去,拉斐尔很可能在正式加入白塔前先被扎比诺打晕。她看着那张旧水道图,直接问:“你为什么不回去?”
“回哪里?”
“王室给你安排的小楼。或者来找路易丝。或者去白塔在皇都的联络点。”
拉斐尔平静地说:“因为那些地方都有声音。”
奥德琳沉默了一下。
“什么声音?”
拉斐尔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那只铜质测音叉,在石柱上轻轻一碰。按理说,音叉应该发出细而稳定的振声,可在这座旧蓄水池里,那点震动几乎没有真正扩散。奥德琳只看见音叉细微颤动,耳边却出现了一道空白。空白不是声音,却比声音更清楚,像一块布被掀开,她听见远处有孩子在哭,又像不是哭,只是许多细小呼吸挤在狭窄的地方。
扎比诺脸色变了。
他也听见了。
拉斐尔放下音叉。
“真正的魔笛不在皇都。”他说,“但有人在用碎片、仿制品、童谣、旧书、病人的愿望和孩子自己的恐惧,做很多足够相似的声音。那些声音不需要完整,它们只需要让孩子走出第一步。第一步之后,剩下的东西会帮它完成。”
“什么东西?”
“恐惧,病,母亲,饥饿,想离开的心,还有大人们永远来得太晚。”拉斐尔说,“这些东西比魔笛更好用。”
奥德琳忽然想起骨笛人影说的话。
白塔,你来得太晚。
她看着拉斐尔。
“所以你躲在这里?”
“不是躲。”他说,“我在找那些声音共同绕开的地方。”
他把手里的图推给她。
图上有一处被圈出来。
皇都旧排水道下方,靠近废弃剧场和一所儿童救济院之间。那里和这座旧蓄水池属于同一套早年水道,只是后来被新城区排水改造切断,图上只剩一段模糊标记。
“这里。”拉斐尔说,“它不让声音进去,也不让声音出来。今晚之前,我以为那有可能只是真的空白,比如,魔力缺失的地方。但应该是你们剪开温莎庄园那本书之后,这里动了一下。”
“动了一下?”
“像有人突然发现自己丢了一根手指,于是想动一下确认那根手指还在不在那里。”
扎比诺看向奥德琳。
“他说话怎么和你越来越像?”
奥德琳没有理会这句抱怨,或者隐晦的攻击,她看着地图。
“你一个人要去?”
“原本是。”
“现在呢?”
拉斐尔合上书。
“现在白塔来了。”
这话听起来不像欢迎,更像确认麻烦终于按预期抵达。
奥德琳想起海登,想起公爵,想起路易丝,想起温莎庄园里那个问她“老师,拉斐尔是谁”的女孩。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年轻,苍白,袖口沾灰,眼神安静得有些过分。这样一个人,确实不适合被送进南方宫廷,也不适合被圣堂教导,可能只适合一个人蹲在废弃蓄水池里听整座皇都的空白。
“我奉海登之命来带你回白塔。”奥德琳说。
拉斐尔看着她。
“我知道。”
“但在那之前,我们先去救孩子。”
少年终于有了一点表情,像听见一句还算可以接受的话。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