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的目的无非是抚平那点烂事,这群自命清高,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是伊吕再世,周公第二的士大夫,不是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怎么会来找他呢?
刑秩心里这么想,面上笑脸相迎把朱栩带进了自己的宅院里。
“文治兄,难得一见难得一见,不知大驾光临寒舍,有何贵干呐?”
这人笑得让朱栩一阵恶寒,看起来像是完全忘了他上次五花大绑扔到柴房里面的人就在面前一样,还是一样虚伪,叫人恶心。
可自己现在有求于他,就不得不放下身段了:“刑将军,想来抚平紧急,此事已然听闻吧。”
刑秩佯装愣了一下:“此事鄙人倒还真是不知。”
好一个刑将军,真当他不知道士大夫们是怎么在背地里称呼他的吗?墙头草,败类,有辱国威,狗腿将军,什么难听骂什么。
不过朱栩清楚,刑秩是不打算帮忙了,也正常,这样的唯利是图之辈,怎么会去搅这趟没有半点利益的浑水呢?
难怪成深和袁致成出来时都没什么高兴的神情,换谁都高兴不起来,那看来此行必然达不成自己的目的了。
朱栩行个礼,就打算离开了,刑秩佯作愕然的样子:“文治兄不多留一段时间吗?鄙人可备了酒席。”
朱栩摇摇头,离开了刑秩私宅。
临别前,朱栩抬头看了一眼门前的牌匾,上面写的是刑,而不是邢。
这姓倒少见,不过这也难怪他能当上廷尉寺丞,刑姓,本来管的就是对各级官员与民众评价和实施处罚嘛。
至于他安排的能是什么席?鸿门宴?
“安舒,刑秩是不可能会同意我们去接替抚平防务的,你再去多少次也没有任何用处。”
成深头疼地扶着额角,看着一意孤行要去再见一面刑秩的袁致成,这家伙本来力气就大,现在急地不得了,哪里有人敢拦住他?
幸亏他及时装吐血,才把袁致成留了下来。
“抚平守将空一日,就危急多一分,长此以往怎么了得?我必须把刑秩请出山。”
成深长叹一口气:“安舒啊,你还是想不到变通,难不成能守住抚平的就他一个人吗?”
“莫非除了五大将手底下的部队,剩下的都不能用了吗?东军我记得还是袁氏在管吧,北海衙门离抚平可不远。”
一语点醒梦中人,袁致成慌忙写信布置调遣。
成深又笑了起来,嘴角染着血,这次倒是真吐血了。
他其实还有下半句没说出来。
莫非丢了抚平,对我们政斗又有什么坏处吗?
武行疆不会这么想。
西北军有人给他发了封信,告诉他克烈汗最近经常使离间计,搞得军队内部人心惶惶,都没什么心思打仗,全都在防着内奸。
这明显是汉人的手笔,蛮夷向来直来直去,不然不会出这种阴险的损招,那是他们最为不齿的。
问题就是谁出的招数?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发个信给他们,稳稳军心,本来他们就讨厌别处来的讨逆军,加上离间计,他们间的裂隙恐怕只会无法弥补。
武行疆不禁厌恶自己的身份,身为边将,非要来中京自讨苦吃,一直没什么用处,还没办法带兵打仗,果真,政治不是什么让人快活的东西。
所以刚开始武行疆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对政治趋之若鹜,这样的毒药难道会使人上瘾吗?
后来他才知道,人人都不喜欢政治,他们更喜欢的不过是最高峰的那个大印——最高的权力。
每个人都想往上爬,而朱栩是唯一有能力阻止他们的人,所以有时候用些阴谋诡计总是无可厚非的。
不过这封信得改改,有些地方写得影响不太好,也容易被有心人抓到把柄。
在修改时,武行疆才感到背后发冷,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按照一个政客的思维来思考问题了?
浓墨渗透到了蔡侯纸上,染下了一团黑色的晕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