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栩和成深两个唯一懂些兵法的都没有出面,章安载也不会自己在这种事情上作决定,在国家面前,党争实在算不得什么。
武行疆一直要求防守,但文臣们绝不同意,一个个都想杀净胡虏,开疆拓土。
武行疆表面上鼓励他们的想法,实际上不知冷笑了几回了,要是真和他们说的那么容易,北方那群蛮夷估计早就死干净了。
边疆有姜伯明挡着,西北军也不是没有能用的人,西北恐怕不会成为目前所最需要担心的话题,不过一两个月就没有人会再管了。
可那个第三方势力才是最需要管管的。
那武行疆就得去见一面朱栩,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计划了。
“袁将军,武某暂离一趟,这些腐儒还望袁将军替某应付应付。”
武行疆没有按照管理作揖,而是行了一个军中的拱手礼,没理会袁致成,自顾自离开了。
袁致成本想叫住武行疆,可他的动作实在太快,完全来不及留下武行疆。
他只好叹了口气,低下头,好使别人看不见他压抑不住的笑容。
朱栩和成深是第三次单独待在一个地方了,可这一次彼此都失去了闲聊的兴致,可这间密室却没有半点声音——他们太了解对方,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以意会。
“平西道?”朱栩探询般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成深摇了摇头,手指向了地图上的一个小点:“安边。”
随后指尖一滑,按到了最显眼的一个红色点:“中京。”
朱栩终于说出了这么久的第一句话:“两千一百里,日夜奔袭,五天,安边城很重要。”
成深却依旧不以为然:“胡人是来抢东西的,不是来造反的。”
朱栩很显然不同意成深的看法,手指也想点到中京那个点上,却不小心碰到了成深的指甲,下意识缩了一下。
“成台丞真以为这些战略都是胡人自己想出来的?”
成深笑笑:“当然不会,有人帮他,就在中京。”
两人对视须臾,都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完全一致。
“中京出了叛徒,不止一个。”
当然只会是叛徒在帮他,恐怕也就是那个既不是氏族也不听皇上的那个人吧。
本来他们还可以容忍他的存在,可一但沾上了叛国这条罪名,那可就谁都洗不清了,就比如沈敬安。
可是另一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帮胡人?怎么帮胡人?
仅从这两点来推,就足以排除掉半数臣子,至于怎么抓人,那就是卫军总领的事情了,可不关御史台的事。
朱栩长舒一口气,离开了不透风的密室,呼吸了一口来自外界的新鲜空气,武行疆正好前来。
“朱先生,安边告急了。”这是武行疆告诉朱栩的第一个坏消息,但还不算太差。
“抚平叛乱了,守将王维义全力阻挡,目前下落不明。”
红衣人带着昆仑奴继续向前,在武业坊阴冷的小巷中走路,他们当然知道西北动乱,可当下还有些事情要做。
他们身后有个人跟着,赫然一看,此人穿的白衣破了不少地方,但勉强可以认出来,这人是个囚犯。
沈敬安被劫狱了,不少狱卒都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所幸汪怀思借送布料的名头拿走了袁致成夹在衣物中的令牌,这才调走了沈敬安,还没有被任何人发觉。
至少暂时能把沈敬安带回去了,忙了这么久,他们这些人可算是齐了。
仁寿坊宅子里多了一间客房,多了一位客人。
只不过客房的布局十分奇怪,除了日常物品之外还供了一尊牌位。
沈敬安每天都会恭恭敬敬地拜上三炷香。
“父亲,敬安必能完成您的遗愿。”
他当然知道,每次他上香时,红衣人都会在他的背后,神情复杂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