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个位置空着,章安载就不知所措起来。
以往的主意都是朱栩出的,缺了他倒真像缺了主心骨一般。
那些官员有些就是由于成氏的威逼利诱才过来撑场子的,如今皇上发了话自然就没有任何停留的理由,人群立刻稀疏了一半。
章安载仔细观察了一遍留下来的人,基本都是氏族里的,又或者是些门生故吏,实在不好意思离开。
那对付这些人就好办多了,至少没了之前乌泱泱一片人的压迫。
章安载刚刚打算开口,就被一道张扬的声音打断。
“臣安南公成深,特来面圣,以陈御史台端及横山侯十大罪。”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那些氏族子弟无非出来长个见识,哪能想到会遇见这样的事情发生。
章安载也不能不让他说,就摆摆手打算让他痛陈。
这时,官员中最为活跃的谏臣和御史倒是一直不发言。
御史好理解,那是他们的领导,不便辩解,需要避嫌,也不好意思骂自己的上司吧。
可谏臣呢?必然是氏族给了他们些好处,自然不会是实利,估计是什么青史留名,扬名万立,振奋朝纲之类的话,就把这群认死理的家伙哄得心花怒放。
谏臣里却站出来一位,低下身:“臣殿前勘谏李节,斗胆与安南公成深辩驳。”
章安载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位站出来的谏臣,他知道这时候站出来有害无益,这位谏臣为什么会帮朱栩?
他忽然想起来,朱栩之前帮过这个谏臣。
难怪他有恃无恐,原来早就布好了子。章安载笑笑,就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的辩论。
其他人哪有这份闲心,都神色复杂地围观着这场闹剧。
柴房内的木门又一次打开,这次被扔进来的是沈敬安。
他终于被发现了,朱栩笑了一下,看来他很快就可以脱身了。
果然,隔壁传来一阵嘶哑而富含野性的喊叫,随后是人坠地的声音,显然,武行疆已经脱困了。
刑秩观察着柴房,他知道廷尉寺那帮武卫的战斗力赶不上他的中军,但实在没想到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
算了。让他们走吧,武行疆不清楚是谁抓了他,朱栩是个聪明人,不会为此而为难一直处于中立的他。
接下来,只要把沈敬安交给成深,这桩交易就完成了,他终于可以从严山侯变成津阳公了。
于是他回到了柴房,亲手松开了绑着他的绳子,背起昏迷了的沈敬安,带着几个随从离开了行府。
至于沈敬安拿来做什么,剩下的发展会怎么样,那就不关他的事了,没必要操心这么多。
对一个利己主义者来说,这天下没什么比自己更重要的东西了。
红衣人叩了叩门,横山侯行府的一个武卫打开了屋门,看着素不相识的来客,脸上浮现出疑惑地神情。
然后就被鲜血凝固在了脸上,昆仑奴收起了拔出的刀。
这是安泰坊第二次见血了。
红衣人斜视了一眼昆仑奴:“说了多少次了,宫里带出来的东羌白铁,收刀不要那么快,弄钝了可没法磨。
这次出行,红衣人特意带了一副面具,是一副黑白笑脸面具,看起来是一个用白玉刻成的。
安泰坊暗地里的眼睛当然看见了这一处现场,但没人阻拦。
因为刑秩实在太不讨人喜欢了,他的势力被打压对谁都有好处。
何况他现在已经带着沈敬安回廷尉寺了,暂时管不到这来。
红衣人待着昆仑奴进入了行府,见一个人便刀出鞘一次,等到五六个人一同来阻拦时,昆仑奴就会使出一种暗器,速度快到无法看清。
若是武行疆带来的西北军军士看到了,也许还有一战之力,可廷尉寺的武卫久不经战,拿刀都生疏了,怎么挡住这个来自西域的武士?
武卫的人不多,只有十七个,都处理干净以后,行府的地上全是污血,昆仑奴把刀擦拭干净,紧跟在红衣人身后。
他打开了柴房的门,里面却一个人也没有,倒是地上有两三根被生生挣脱开的麻绳和几处被砸出来的小坑。
看来他们已经离开这里了,红衣人轻佻地勾起嘴角。
他取来了砚台,让那个昆仑奴磨墨,在纸上留下了一句话,却不知为何用了左手握笔。
“欲渔无网,欲樵无斧。鸟自高飞,罗当奈何?”
想抓到我是吧?
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
红衣人转身离开了行府,红衣沾染上了血迹,衣底艳红,更显妖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