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哈哈哈!我们过了!”赤野落在容祈身侧,笑得无比灿烂。
“是呢,过了,二位请入下一门吧。”清冽的声音开口。
剑归鞘,容祈将剑递还给赤野,赤野却没有接。
“好剑送于有缘人。”赤野望着容祈,“它是你的了。”
容祈蹙眉:“这把剑价值不菲,我不能要。”
闻言,赤野立马回拒:“不不不!送出来的东西岂有要回来的道理!况且这把剑我又拔不出来,对我来说还不如一把菜刀好用!”
说着,他不好意思的挠的头:“而且,方才那一剑,我看得清清楚楚,容兄,这剑在你手里,才是它该有的样子。”
容祈看着手中的剑,默了一瞬,没有再推辞。
二人推门而出,走出黑塔。
天色近黄昏,宁安正倚着一棵歪脖子老松,把玩着无忧虑。
见二人出来,她眉眼一弯,正要说话,却听赤野已经扯着嗓子冲了过来。
“宁老板你错过了!你错过了好戏!”
赤野一边走一边手舞足蹈,“你是没看见啊,方才容兄那最后一张,银光满室,那么多道暗器全被他一个人挑落了!帅呆了!无比帅!巨帅!”
他越说越兴奋,转头望向容祈。
“容兄你知道吗?你刚才那一剑,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容祈被他夸得耳根通红,面上却还装作矜持。
宁安歪头看了看容祈,又看了看赤野,故作伤心:“哦?是吗?未能看到容郎君英姿,真是可惜。”
容祈脚步一顿,旋即大步走到宁安面前,一把将赤野往她那边推去:“还给你。”
宁安灵巧地往旁边一闪,双手举起做投降状:“不不不,我可不要。”
赤野被推得踉跄了两步,故作生气地叉腰:“我又不是什么瘟神,你们两个真讨厌!”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憋不住笑了出来。
一阵欢声笑语后,容祈将手中剑再次递向赤野:“剑还你。”
赤野却后退一步,抱臂摇头,“容兄,我方才说的是真心话。”
他伸手指了指剑鞘:“你看,连剑鞘都像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这话倒是不假,剑归入剑鞘后,与容祈周身气质浑然一体。
宁安抱臂,插话进来:“小赤野,你拿这柄剑出来,原本是想当做拜师礼的吧?”
赤野一愣,脸腾地红了。
容祈握着剑的手微微一顿:“既如此,我就更不能收了。”
他再次将剑递过去:“拜师礼事关重大,不可儿戏。”
赤野正要推辞,宁安却伸手按住了容祈的手腕。
指尖微凉,容祈下意识一顿。
宁安:“不妨先听听他想拜谁为师,说不定,我们两个能拿出比这剑更合适的拜师礼呢。”
赤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有上进之心的人,不会被嘲笑的,说吧。”容器安慰。
赤野挠了挠后脑勺,“我……我想拜三城主为师。”
此言一出,无比安静。
山风吹过,沙沙作响。
宁安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容祈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无忧城三城主温言,这个名字放在江湖上,足以让无数人谈之色变。
温家乃是江湖四大家之一,世代居于中州,以医术济世而闻名天下。
温家的温生药堂遍布南北,救死扶伤无数,名声极好。
可偏偏,出了温言这个人。
此人天资卓绝,却对救人之术毫无兴趣,反而沉迷于各种诡异毒术的研究。
十二岁时,便配出了连温家家主都无法破解的“七步销魂散”,气得温老太爷当场吐血。
十七岁时,他被温家正式除了名,从此,世上少了一个温大夫,多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毒术宗师。
而此刻,眼前这个单纯的小傻子,居然说要拜温言为师。
宁安:“小赤野……你这目标,当真是……够意外的。”
赤野:“我自小就对各种毒术感兴趣,家里书房里那些毒理之书,我倒背如流。我一直都想找位名师引路,可是家族管得严,武学修炼必须达到要求,才肯放我们出府闯荡。”
宁安:“赫连老爷子若是知道你努力学功夫,为的是偷学毒理,恐怕会气得半死。”
赤野嘿嘿一笑:“所以我来无忧城学呀!谁敢惹无忧城呢?我爷爷定是不敢的,等我学成,他老人家就算气,也只能干瞪眼!”
宁安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起来:“是我小瞧你了,你在自己的事情上,还是很聪明的。”
赤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容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既如此,这把剑我先替你收着,等你正式拜入温言门下,我再还你。”
“拜师礼的事,我有办法,剑你就收着吧。”宁安扬了扬下巴。
问题解决,赤野大喜过望,张开双臂又想扑过来抱宁安,被容祈一把拽住了后领。
“先去下一关。”容祈松开他的领子,抬头望向远处。
夕阳西沉,遗世山的主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青砖黛瓦,古意盎然,门楣上,苍劲的“黄”字泛着金光。
宁安立在门前。
闯门已然半日,无忧城的几位城主,也该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