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殿的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苏小鱼感觉自己被放在一张冰冷的石台上，四周弥漫着浓烈的药草味和某种……规则稳定剂特有的金属气息。她的魂体像漏了气的皮球，每一寸都在发出哀鸣，视野里只剩下模糊的光影和晃动的人影。

“魂力流失率百分之八十七，结构稳定性濒临崩溃。”孟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冷静得可怕，“玄冥大人，您得出去。”

“我留在这里。”

“您在这里会干扰治疗。”孟婆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规则层面的压力会加重她的负担。出去，或者看着她彻底消散——您选。”

玄冥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苏小鱼感觉到那只一直托着她后背的手紧了紧，然后缓缓松开。温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石台刺骨的冰凉。

“救她。”玄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惜一切代价。”

“不用您说。”

脚步声远去，门再次打开又关闭。医疗殿内只剩下药液滴落的声音，还有孟婆快速移动时衣袍摩擦的窸窣声。

苏小鱼想说话，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感觉到冰冷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注入魂体——不，不是注入，是直接渗透进来。那些药液像有生命一样，沿着她魂体的裂缝钻进去，强行粘合那些即将崩解的部分。

剧痛。

比刚才注入概念时还要剧烈的疼痛。那是规则层面的修复，是硬生生把破碎的魂魄重新“焊接”起来的过程。苏小鱼咬紧牙关，意识在剧痛中反复沉浮。

“忍着。”孟婆的声音近在咫尺，“你的魂体被规则共鸣石碎片重构过，普通修复手段没用。我得用三百年前的古法——‘规则锚定修复术’。”

苏小鱼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刺入了魂体核心。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刺入，而是规则层面的“定位”。那东西像一根钉子，狠狠钉进了她魂魄最深处，然后开始向外拉扯——拉扯那些即将飘散的部分，强行把它们拽回原位。

“啊——！”

她终于发出了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很好，还能叫出声，说明核心没散。”孟婆的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赞许，“接下来会更疼。但如果你能撑过去，你的魂体会比之前稳固三倍。”

苏小鱼想骂人。

但她没力气了。剧痛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所有意识。她只能感觉到自己在往下沉，沉向某个黑暗的深处……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咚咚。

咚咚咚。

有节奏的，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古老的鼓点。那声音从魂体深处传来，和她记忆中某个时刻重叠——在古战场，当战魂转身追击她时，她听到过同样的节奏。

玉佩在震动。

不，现在没有玉佩。是她体内的规则共鸣石碎片在震动。那些碎片像被唤醒了一样，开始随着那个节奏脉动，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微弱的光芒，光芒所过之处，剧痛居然在减轻。

“嗯？”孟婆发出疑惑的声音，“自行激活共鸣……原来如此。”

“什么……意思……”苏小鱼挤出几个字。

“你体内的碎片，和古战场的规则同源。”孟婆的手按在她的额头上，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三百年前，子渊在古战场试验过规则共鸣技术。那些战魂，那些遗迹，都是试验的副产品。而你体内的碎片——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子渊亲自炼制的‘原型碎片’。”

苏小鱼愣住了。

原型碎片？

所以战魂会对她产生异常反应？所以那有节奏的杂音会和她魂魄共振？因为她和那些战魂，和那片古战场，用的是同一套“系统”？

“难怪你能用那种歪门邪道的方式化解‘心之漏洞’。”孟婆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你不是在对抗系统，你是在用系统的‘后门’给系统打补丁。子渊那家伙……居然真的留了这种设计。”

药液的注入速度加快了。

剧痛再次袭来，但这次苏小鱼有了心理准备。她咬紧牙关，感受着体内碎片的共鸣。那些碎片像在引导药液，让修复过程变得更加精准、高效。

不知过了多久。

剧痛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疲惫感。苏小鱼感觉自己像被掏空了，但同时又有什么东西被填了进来——不是魂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规则层面的“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