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鱼心头一凛。

她想起在仓库时，玉佩吸收规则乱流的场景。那时有玉佩护持，她才勉强撑住。如果现在面对的是整个节点核心三百年来积累的规则力量……

“那怎么办？”她问。

“先离开这里。”玄冥站起身，看向殿堂外，“聚合体已经解决战魂，正在往这边移动。我能感觉到它的气息——比刚才更强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穿透石壁，震得殿堂穹顶簌簌落灰。苏小鱼感到耳膜刺痛，魂魄都跟着颤动。怨念聚合体，果然追来了。

“走！”玄冥抓住她的手腕。

两人冲出殿堂，回到遗迹废墟中。天色(如果这地方有“天”的话)更加昏暗，那些幽绿色的微光正在逐渐转为暗红，像是血液渗入夜色。

玉佩在苏小鱼手中持续发烫，但这次不是指引，而是警告。

“它在哪里？”苏小鱼边跑边问。

“四面八方。”玄冥的声音很沉，“怨念聚合体没有固定形态，它可以分散成黑雾，从任何方向渗透。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前方废墟中涌出浓稠的黑雾。

雾气凝聚，化作数十条触手般的黑影，在空中扭曲舞动。每一条触手末端都裂开一道口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不断开合的利齿。

苏小鱼头皮发麻。

“左边！”玄冥喝道。

她本能地朝左侧翻滚。一条触手擦着后背掠过，撕开了她肩部的衣物。皮肤传来灼烧般的痛感——不是物理伤害，而是规则层面的侵蚀。

玄冥抬手，掌心浮现一枚黑色的符文。

符文炸开，化作环形的冲击波，将逼近的触手震散。但黑雾只是后退数丈，随即重新凝聚，数量反而更多了。

“它在学习。”玄冥咬牙，“这鬼东西有基本的意识，会适应攻击方式。”

“那怎么办？”

“利用环境。”玄冥指向远处一片规则结晶密集区，“去那里。规则结晶会干扰它的感知，我们找机会绕开。”

苏小鱼点头，全力催动魂力。

正式阴差中期的修为全部爆发，她的速度提升到极限，在废墟间穿梭如影。玄冥紧随其后，不时释放符文击退从侧面袭来的触手。

两人一前一后冲入结晶区。

这里的地面布满淡蓝色的晶体，大的如磨盘，小的如碎石。晶体表面流淌着微弱的光晕，彼此间有细密的规则丝线连接。

踏入区域的瞬间，苏小鱼感到周围的规则变得“粘稠”。

像是踏入深水，每一步都需要更大的力气。但好处是——黑雾触手进入结晶区后，速度明显减缓，触手末端的利齿开合也变得迟滞。

“有效！”苏小鱼眼睛一亮。

“别高兴太早。”玄冥喘息着说，“结晶区本身就有危险。看到那些丝线了吗？一旦触碰，可能引发规则连锁反应。”

他话音刚落，一条触手从侧面撞上了一簇晶体。

淡蓝色的光晕骤然暴涨，晶体间的丝线同时亮起。紧接着，以撞击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规则开始扭曲、折叠、重组——

空间像被揉皱的纸。

苏小鱼看到前方的废墟景象突然拉伸、变形，原本笔直的道路弯折成诡异的弧线。更可怕的是，那些规则丝线在扭曲中绷断，断口处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规则乱流！”玄冥一把将她拉向身后。

白光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无声的湮灭。白光所过之处，晶体、碎石、甚至黑雾触手，都像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留下绝对的空白。

苏小鱼感到魂魄都在颤抖。

如果不是玄冥及时拉开，她刚才站的位置，此刻已经不存在了。

“继续跑！”玄冥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不要停！不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