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沉默了足足三秒。
苏小鱼的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了——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冲上耳膜的声音。就在她以为下一秒就要被部长扔去畜生道实习时,玄冥突然站起身。
“跟我来。”
三个字,冷得像忘川河底的冰。
苏小鱼愣了一瞬,连忙跟上。玄冥大步走出办公室,黑色衣袍带起一阵冷风。走廊里零星路过的阴差纷纷低头避让,没人敢抬头看部长那张阴沉的脸。
“部长,我们这是要去……”苏小鱼小跑着跟在后面,声音发虚。
“档案室临时入口。”玄冥头也不回,“你不是看到规则丝线了吗?正好,现场验证一下你的‘感知能力’是不是真的。”
苏小鱼心里咯噔一下。
灵感汤的效果已经彻底消退,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可这话不能说——说了就是承认刚才在部长面前装神弄鬼,罪加一等。
两人穿过勾魂司的办公区,一路往大厦深处走。越往里走,灯光越暗,墙壁从现代风格的白色涂料变成古朴的青石。空气里的温度直线下降,苏小鱼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
“到了。”
玄冥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墙前停下。他抬手按在墙面上,掌心泛起幽蓝色的符文。石墙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阶梯两侧点着长明灯,火光摇曳,映得人影晃动。
苏小鱼跟着玄冥往下走。阶梯很长,螺旋状向下,仿佛要通往地心深处。她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还有……水声?
越来越清晰的水声。
“这是……”苏小鱼忍不住开口。
“忘川河底。”玄冥淡淡道,“档案室的‘临时入口’不止一个。有些东西,不能放在明面上。”
阶梯尽头豁然开朗。
苏小鱼倒抽一口凉气。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悬,石壁上布满发光的苔藓。而最震撼的是——整个空间的顶部是透明的,忘川河的河水在头顶缓缓流动,暗红色的河水中偶尔有阴影游过。
那些是滞留在河中的怨魂。
“别看太久。”玄冥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怨魂的视线会污染心神。”
苏小鱼连忙低头。她这才注意到,空间中央堆放着数十个巨大的金属箱,箱体表面锈迹斑斑,有些还贴着褪色的封条。封条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隐约能辨认出“规则污染”“高危”“封存”等字样。
“这些都是……”苏小鱼咽了口唾沫。
“被规则污染的废弃法器。”玄冥走到一个箱子前,指尖轻触箱体表面,“三百年来,地府处理过十七次大规模规则冲突。每次冲突后,受污染的法器、符箓、甚至建筑残骸都会被封存于此。”
他转过头,看向苏小鱼:“你标记的那条古老条款,对应的就是第三次规则冲突的遗留问题。当时处理得不彻底,留下了‘残影’。”
“残影?”
“规则冲突的实体化残留。”玄冥抬手一挥,幽蓝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把长剑,“就像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痕。平时无害,但在特定条件下——比如有新的规则波动刺激——就会活化,攻击一切靠近的生命。”
话音未落,苏小鱼怀里的摸鱼令突然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共鸣发热,而是灼烧般的刺痛!
“来了。”玄冥眼神一凛,长剑横在身前。
金属箱群深处,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咔嚓——
咔嚓咔嚓——
像是玻璃被踩碎,又像是冰块开裂。苏小鱼瞪大眼睛,看见最远处的一个箱子表面,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幽绿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在空气中扭曲、凝聚。
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
不,不是人形。那东西有四肢,有头颅,但身体是由无数闪烁的符文碎片拼接而成。它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团不断变幻的幽光,时而浮现出痛苦的扭曲表情,时而又化作愤怒的嘶吼形状。
“退后。”玄冥一步踏前,挡在苏小鱼身前。
几乎同时,那符文残影动了。
它没有奔跑,而是直接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玄冥左侧三米处,手臂化作一道绿色的光刃,横斩而来!
玄冥举剑格挡。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苏小鱼耳膜生疼。幽蓝长剑与绿色光刃交击处,迸发出密密麻麻的规则裂纹。那些裂纹像蛛网一样在空中蔓延,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的攻击自带规则侵蚀!”玄冥低喝一声,剑身一震,将光刃弹开,“不能硬接!”
符文残影被弹退数步,但它立刻稳住了身形。它“看”向玄冥——如果那团幽光能算作眼睛的话——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苏小鱼毛骨悚然的动作。
它抬起双手,在胸前虚握。
空气中,无数绿色符文凭空浮现,像蝗虫一样聚集,凝聚成一根三米长的规则之矛!
矛尖对准玄冥。
“麻烦。”玄冥皱眉,左手快速结印。他周身浮现出七面幽蓝盾牌,盾牌表面流转着复杂的阵法纹路。
可就在规则之矛即将掷出的瞬间——
苏小鱼怀里的摸鱼令,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光芒如此强烈,甚至压过了残影的幽绿和玄冥的幽蓝。整个地下空间被染成一片金色,连头顶忘川河的暗红河水都映出了光晕。
符文残影的动作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