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她准备离开时，摸鱼令又震了。

【执行报告已接收。备注：魂魄离体过程观察时长不足，未记录生死之气流转细节。下次任务请延长观察时间至魂魄完全离体后十息。】——玄冥。

苏小鱼看着那行字，欲哭无泪。

第二天午时，南城书生家。

书生是在读书时猝死的，魂魄离体时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苏小鱼这次学乖了，老老实实数了十息，才上前接引。

结果摸鱼令又震。

【执行报告已接收。备注：观察期间注意力有三次分散（看向窗外飞鸟、低头整理衣角、瞥向书架）。专注度需提升。】——玄冥。

苏小鱼差点把牙咬碎。

她只是看了窗外一眼！就一眼！

第三天未时，北街商贩的摊位前。

商贩是在与顾客讨价还价时突发心疾去世的。苏小鱼全程瞪大眼睛，不敢有丝毫分神，连呼吸都控制得均匀平稳。

接引完成，摸鱼令安静了五息。

苏小鱼刚松了口气——

震动又来了。

【执行报告已接收。备注：魂魄接引动作标准，但走位选择不佳。站位过于靠近生者聚集区，易引发围观。建议下次选择侧后方切入。】——玄冥。

“……”

苏小鱼站在北街的巷口，看着摸鱼令上那一行行冰冷的备注，感觉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三天，十二单任务，每单都被挑出毛病。从观察时长到专注度，从走位到汇报措辞，甚至连她交报告时多用了一个语气词都被圈出来标注“冗余”。

傍晚酉时，苏小鱼拖着沉重的步伐再次走进玄冥的办公室。

部长大人正坐在桌后审阅卷宗，头也没抬：“坐。”

苏小鱼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囚犯。

“今天四单任务，感受如何？”玄冥问。

“累。”苏小鱼实话实说，“部长，我真的需要这么高强度的任务吗？我感觉自己快散架了。”

“散架了可以送去轮回司修复。”玄冥语气平淡，“继续。说说任务中的感知细节。”

苏小鱼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她说到北街商贩魂魄离体时，生死之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就像水流经过狭窄的管道，速度突然慢了一拍。

玄冥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具体时间？”他问。

“未时三刻，商贩咽气后第三息。”苏小鱼回忆道，“很短暂，大概只有半息时间。”

玄冥在卷宗上记录着什么。

“位置呢？”

“胸口膻中穴附近。”苏小鱼指了指自己胸口，“气从那开始滞涩，然后向四肢扩散，但扩散到一半就恢复正常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很好。”玄冥放下笔，“这是你这三天来第一次捕捉到有价值的异常信号。”

苏小鱼一愣。

“商贩的死亡原因是突发心疾，气血淤堵在心脏附近。”玄冥说，“正常魂魄离体时，生死之气会从淤堵处绕行，形成新的流转路径。但你感知到的‘凝滞’，说明那一刻地府规则在该区域的运转出现了微小延迟——规则没有及时调整路径，导致生死之气撞上了‘墙’。”

他看向苏小鱼。

“这种延迟，就是‘卡顿’的微观表现。”

苏小鱼怔怔地听着，突然意识到什么：“部长，你让我做这么多任务，就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