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鱼的意识从数据流深处缓缓浮出。

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站在轮回通道的光门前，手腕上的摸鱼令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表面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暖金色余晖。周围很安静——不是之前那种混乱嘈杂的安静，而是一种秩序重建后的、带着某种韵律感的宁静。

八千亡魂已经全部进入转生漩涡。

轮回通道的数据流恢复了正常运转，灰黑色的业力残留荡然无存。光门上的波纹稳定而柔和，每一次荡漾都精准地送走一个已经完成信息匹配的魂魄。

她转过头，看到了一张张凝固的脸。

范无咎站在她身侧三步之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得滚圆，瞳孔里倒映着光门流动的色彩。他脸上的疤在光晕下显得更加狰狞，但表情却是一种近乎呆滞的震撼。

更远处，轮回司的那位主管已经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扑进屏幕里确认什么。他身后那些穿着淡金色制服的阴差们，有的张着嘴，有的揉着眼睛，还有的已经开始低声交谈，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通了……”

“全通了？”

“八千个，一个不差……数据匹配率百分之百……”

“业力残留呢？检测仪显示为零！”

“零！真的是零！”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然后变成了某种压抑不住的惊叹。主管猛地一拍控制台，转身快步朝这边走来。他的脚步很急，淡金色的长袍下摆在光洁的地面上拖出急促的声响。

范无咎这时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苏小鱼，眼神复杂得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见习阴差。

“你……”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刚才那是什么？”

苏小鱼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摸鱼令。那枚暗红色的令牌此刻温顺地贴着她的皮肤，表面的纹路比之前似乎清晰了一些，但依然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她实话实说，“就是……感觉它好像能‘听懂’那些堵塞的东西，然后帮它们找到该去的地方。”

“协调。”范无咎低声重复了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含义，“不是清除，不是净化，是协调……”

主管已经走到了近前。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此刻那双眼睛里却充满了某种急切的光芒。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绕着苏小鱼走了一圈，目光在她手腕的摸鱼令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叫苏小鱼？勾魂司九组的见习？”

“是。”苏小鱼点头。

“刚才那个……那个光晕，是你发动的？”主管问完又立刻摇头，“不，我是说，是你引导的？”

苏小鱼想了想：“算是吧。我试着去理解那些堵塞的东西是什么，然后摸鱼令就响应了。”

主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范无咎：“范组长，你们勾魂司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

范无咎扯了扯嘴角，没接话。他还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主管又看向轮回通道的光门，那里现在运转得无比顺畅，甚至比堵塞之前还要稳定。他喃喃道：“八千亡魂，业力残留完全化解，转生匹配率百分之百……这种效率，这种效果，轮回司成立以来，我从没见过。”

他忽然转身，对身后一名阴差吩咐：“立刻生成事件报告！标注最高优先级，直接报送轮回司总部和勾魂司部长办公室！还有，计算功德点奖励——按最高标准算！”

“是！”那名阴差应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