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红衣服的！说你呢！你阳寿未尽偷跑下来的，去什么人道！去旁边等着遣返！”

嘈杂的吼叫声混成一片。

苏小鱼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边缘，这个大厅至少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只有无数悬浮的光球散发着柔和但不够用的白光。大厅中央，六道巨大的光柱从地面升起，直冲穹顶——那是六道轮回的入口。

但现在，那些光柱周围，密密麻麻挤满了亡魂。

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是成千上万。

亡魂们挤成一团，推搡着，哭喊着，有些甚至因为拥挤而开始变形——魂体互相穿透，又因为执念太强而弹开，整个场面就像春运时期的火车站，而且是三维立体版的。

更糟糕的是，那些光柱本身也在闪烁。

畜生道的光柱最暗，几乎变成了暗红色，入口处明显能看到一层厚厚的、粘稠的黑色物质堵在那里。饿鬼道的光柱则在剧烈抖动，每次抖动都会把几个亡魂弹飞出去。

只有天道和阿修罗道的入口还算通畅，但排在那两条队伍里的亡魂寥寥无几。

“看到了吧？”疤脸阴差——现在苏小鱼知道他叫老刀——站在她旁边，声音里满是疲惫，“从昨天半夜开始堵的。先是畜生道入口的能量节点异常波动，导致传送效率下降了七成。亡魂积压，后面的魂挤前面的魂，有些魂体弱的直接被挤散了，碎片又堵住其他通道……恶性循环。”

范无咎已经走到大厅中央的一个指挥台前。那里站着几个穿着深紫色制服的阴差，胸口绣着“轮回司”的徽记。他们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其中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脸色涨红，手里的光板都快被他捏碎了。

“我说了不行！强行用净化光束会损伤通道结构！”

“那你说怎么办？让这些亡魂一直堵着？再拖下去，有些魂体的转生时限就要过了！”

“过了就让他们等下一批！总比把轮回通道炸了强！”

“你——”

“够了。”范无咎的声音不高，但让那几个轮回司的阴差同时闭嘴。

秃顶男人转过头，看见范无咎，脸色稍微缓和：“范组长，你来了。勾魂司那边能调多少人？”

“能调的都调来了。”范无咎指了指身后。

苏小鱼这才注意到，大厅边缘的传送阵还在不断闪光，一批批穿着黑制服的勾魂司阴差走了出来。但比起眼前这数以万计的亡魂，这点人手简直是杯水车薪。

“现在什么情况？”范无咎问。

秃顶男人——轮回司的现场主管——叹了口气，调出光板上的数据：“畜生道入口完全堵塞，初步判断是能量节点内部积累了未消解的‘业力残留’。饿鬼道入口因为压力过大，节点开始过载抖动。人道和地狱道还算稳定，但吞吐量已经到极限了。天道和阿修罗道……那些亡魂不够资格，排了也进不去。”

“疏通方案？”

“试了三种。”主管掰着手指，“第一，用牵引光束把亡魂分批拉出来重新排队——但牵引光束功率不够，一次最多拉五十个，这里至少堵了八千个。”

“第二，派阴差进去手动疏导——但通道内部的业力场太强，进去的阴差撑不过三分钟就会魂体不适。”

“第三，用净化类法器清理节点——但轮回司库存的三件净化法器，两件在维护，剩下一件功率太小，清理速度跟不上堵塞速度。”

范无咎沉默了几秒：“所以现在是无解？”

主管苦笑：“除非能找到一种……温和但高效的净化方式。既不能损伤通道结构，又要能快速分解业力残留。而且还得是大范围的。”

苏小鱼站在旁边听着，心里突然一动。

温和但高效的净化方式？

大范围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摸鱼令。

这东西……上次在奈何桥，好像就是自动释放了什么雾气，把数据污染给清除了。虽然副作用是让亡魂的记忆变得有点空洞，但至少清干净了。

而且那次净化，似乎没有损伤环境结构？

她咬了咬嘴唇。

“那个……”她举起手。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她。

范无咎皱眉：“苏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