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练,将共生崖覆上一层冷冽的银白。
共生崖一众人在崖边观摩着最近风靡荔蓉城的神仙药——盈灯丸。盈灯丸是粒白色丸子,如珍珠一般,静静地栖居蚌壳当中。传闻盈灯丸由水牛乳制成,飘荡着一缕醇厚的奶香。
说是众人,不过三人而已。玄瑞两指捻住盈灯丸,高举头上,左瞧右瞧,似乎要盯出花来。七叔张嘴轻轻一咬,微微抿唇,在口腔里细细品味。林琼枝则拿起随意一抛,盈灯丸直落口中,囫囵一吞。
七叔感叹道:“这盈灯丸据说功效非凡,卧榻之人吃了能日行千里,人老珠黄的妇人吃了也能倾国倾城。本以为这盈灯丸千金难求,只能远远地瞅上一瞅,没想到玄瑞你小子真厉害,一下买了三颗,托你的福,我这个老头子也能尝到神仙药了。”
林琼枝一听盈灯丸能使人变得倾国倾城,立即摸了摸脸颊,遗憾道:“这么厉害!早知道方才应该细细品尝的,我一口便吞进肚子里,都没尝出什么味道呢。”
玄瑞闻言,心下想缓和缓和两人疏离的关系,讨好地将手中的盈灯丸递给林琼枝,道:“琼枝,我不爱吃,我的给你吧。”
林琼枝看着那颗盈灯丸,在月光的照映下,泛着异样光芒,登时觉得不妥,一股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推脱道:“不了,这盈灯丸千金难买,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七叔见两人推脱来推脱去,直接打断二人道:“都不吃是吧,那我吃。”随即一把夺过盈灯丸,用力一咬。
“咔”的一声,一小节牙齿应声而落。七叔吐出落在舌尖的东西,只见一小块牙齿静静躺在七叔手心。
玄瑞担忧地望着七叔。
林琼枝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果然如此,幸好她没接过那晦气鬼的东西,不然倒霉的便是她了。
七叔心痛地攥紧手中的牙齿,愤愤道:“这盈灯丸哪是什么神仙药,分明是害人之物。”
…………
孙宅,灯火通明。
夜风穿过回廊,携着一股花草清香飘向内院。院角石块堆叠,形成一座假石山。石山最高处蓄成一眼小小的泉眼,水流缓缓流向地面,庭院中则摆了一桌酒席。
“孙良兄,祝贺你的盈灯丸盛极一时啊。”
孙良笑道:“多亏了胡斌兄啊,要不是你提议我将盈灯丸放入奉灯房吸收仙器日月精元,我的盈灯丸也不会千金难求。”
胡斌摆手道:“那是孙良兄你有福气,这机缘巧合之下得了宝物永明灯,小弟只不过随口一提将永明灯和盈灯丸结合在一起罢了。这盈灯丸能大卖,主要还是靠孙良兄你自己啊。”
孙夫人在一旁招呼道:“来来来,入座再慢慢聊。”
三人刚落座,胡斌突然低声道:“孙良兄,如今盈灯丸大卖,固然可喜可贺。但我最近发现这织羽轩门庭若市,理应日进斗金啊。可你上回还跟我抱怨织羽轩生意惨淡,是不是被有心之人欺骗了?你可得小心一点啊。”
孙良闻言笑意骤然敛去,沉思片刻后,道:“一文是我的好兄弟,怎会欺骗我?你多虑了。不过这布庄生意问题我确实不懂,我下回遇见他再问问。”
“孙良兄,我今日得了一坛好酒,特意拿来与你品尝品尝。”
回廊上一道洪亮男声响起,一清瘦男子款款而来,见众人坐在席上一愣,道:“我这来的真不凑巧,莫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孙夫人连忙上前道:“不打扰,来得正好。老爷总向我提起你,来,一同坐下聚一聚。”
孙良故作淡然道:“一文啊,你也知道这盈灯丸生意火爆,我实在是没有过多精力管织羽轩,这账本我也许久没看了,你今日正巧来了,跟我讲讲,为何织羽轩生意一如既往的红火,但这银钱却少了许多。”
陆一文一怔,扯出一丝笑意,道:“孙良兄,这真不怪我。这荔蓉城的姑娘多数挑三拣四,吹毛求疵,许多人进布庄只看不买,这布庄看似人山人海,实际并无多少人买账,我为此也很是苦恼。”
孙良点了点头,立即向胡斌说道:“我就说一文不会骗我的,这下你放心了?”
陆一文一瞧便心下了然,定是胡斌在挑拨离间。孙良向来对他都是言听计从,他不过是在织羽轩账本上做了些手脚,孙良这种无脑之人怎么可能看得懂,何况他做的账本简直可以以假乱真。
陆一文拍桌而起,怒斥道:“胡掌柜,我与孙良兄乃生死之交,我绝不可能欺他瞒他。织羽轩是我俩心血,我任劳任怨,一心只为织羽轩,你这是在背后暗指我偷拿织羽轩的银两,挑拨我与孙良兄的关系,意欲何为?”
胡斌暗自翻白眼,这孙良当堂质问陆一文,简直就是将他架在火上烤,他笑着打岔:“我并非这个意思,我只不过是担心孙良兄,善意提醒他罢了,你莫要放在心上。今日本应是庆祝的日子,应该高兴才对,一文兄莫要发怒。”
孙夫人应和道:“一文,胡掌柜也是好意,他怕老爷这单纯性子吃亏,随意提了两句,你不要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