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乌斯虚空在窗前指了指，“哥哥看见他们的反物质导弹爆炸点了吗？在很远的地方。鲸落号针对导弹打击有两种方式，一是反导弹，二是一层防护罩。”

“防护罩？”

“是的，虽然现在看不见，但在鲸落号星舰的附近有数以万计的特殊军用无人机群，它们涂装了隐形涂料。这些无人机会释放出力场，为鲸落号筑成坚固的屏障。”

洛西焱意识到了什么：“所以鲸落号实际上是一艘……”

“没错，鲸落号的前身是林诺联邦研发的新型号作战星舰，但能量消耗惊人，无法大批量投入战斗。它辗转于几个星系、十几个帝国之间，曾经喷涂金漆，作为新王即位的场地使用，也被挂上名牌放进过展览馆，最后鲸落号舰长看中了它，斥巨资将它打造成了如今的样子。”梅洛乌斯对于这艘星舰的历史如数家珍，“观光和战斗为一体。除非一个帝国派出主力舰队打击，或者遇到‘掠夺者’星盗团，否则鲸落号在宇宙中畅通无阻。所以舰长有一个外号，叫作‘鲸群之王’。”

联想到舰长在会客厅里养一墙鲨鱼，洛西焱觉得这个外号十分贴切。但鲸落号明明可以叫“蓝鲸号”、“虎鲸号”什么的，为什么非要叫“鲸落号”……瞬间从称霸海洋的生物变成了一副巨大的骨头架子。

他打开手环，对远处的爆炸星云开始录像。

就像梅洛乌斯说的那样，这场战斗没有持续太久，对面压根无法突破鲸落号的力场屏障，当先遣部队其中一艘星舰被炸掉半截之后，悻悻然离开了。

鲸落号继续启程，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就像一头庞大的鲸鱼在穿过一片陌生水域时，被本地鲨鱼群围着咬，鲸鱼一扬尾巴，把鲨鱼们拍了个晕头转向，接着往前游了。

整个过程中，鲸落号仅仅向每位游客发送了一条“当心颠簸，注意脚下”的提醒。

傍晚，服务生敲门送来了今晚场次拍卖会的拍品名单。

这份名单居然是羊皮卷，封面是一只把手上缠着麻绳的黑色短匕，这代表它是今晚的压轴拍品。

洛西焱翻开第一页：起拍价1000万星币。

打扰了。

他“砰”一声合上名单，一旁的梅洛乌斯接过去，津津有味地翻看起来，将最后一页展示给他看：“哥哥看这个，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密钥1。”

最后一页上是一枚极小的芯片。没有任何介绍，除开照片以外大片留白。

“这是什么东西？”洛西焱看它的起拍价是1星币，感兴趣起来。

“不知道，”梅洛乌斯说，“每年舰长在星间遨游时会获得一些奇怪的东西，他无法评定它们的价值，就会用三把密钥将东西锁起来。三场拍卖会三把密钥，集齐密钥就能得到那个东西。”

“他不公开拍品信息？”

“不公开。”

这舰长太有意思了。

洛西焱想，万一游客辛辛苦苦拍齐了三把密钥，打开发现是个“再来一瓶”的瓶盖，那就好玩了——如果是他，他就放瓶盖。

临近拍卖会开场，两人更换了正装前往拍卖厅。场内光源几乎全部打在了展台上，酒红色的席位在昏暗中仿佛鲜血一般。

洛西焱穿过这些宽大的座椅时，刚好经过维妮面前，他主动停下脚步，向她优雅地行了一个绅士礼：“晚上好，维妮公爵。”

“晚上好，路先生。”维妮微笑着说。

他对维妮友好的态度感到吃惊：“不怀疑我杀比瑟里了么？”

维妮耸了耸肩：“舰长已经表明了态度，我作为客人，总不能和整艘鲸落号星舰为敌吧。”

“嗯，你似乎是很尊重舰长的人。”

洛西焱缓缓俯下身，凑在她耳畔说，“可是你似乎从舰长出面前就不再质疑我了。”

“那是因为路先生洗脱了嫌疑啊。”

“不，”洛西焱小幅度地摇头，“我根本没有洗脱嫌疑。如果我就是用芭特彼毒杀比瑟里的凶手，我怎么会不知道芭特彼有荧光成分呢？难道我会沾着满手荧光粉等你们查吗？这不可能。”

维妮缓缓抬眼，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如果我是凶手，我根本不会用手直接接触药物，”洛西焱轻声说，“倒进他随身的药盒不就行了吗？不过说到这里，我和比瑟里的关系这么差，怎么可能碰到他的药盒呢？”

他说完，挺直脊背走了，维妮冷冷注视着他的背影，而后正回视线，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洛西焱坐下后，满脑子都是一片草草草的弹幕。他刚才看维妮的反应，对方显然对于被他识破这件事一点也不在意，她究竟是想做什么？！

洛西焱很不爽。他感觉自己被利用了，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工具人被利用了。无论他会不会被认定为凶手，导向的结果都是维妮想看到的。

不行，他得弄清楚维妮想做什么，然后……像捏扁一个易拉罐那样捏扁她的计划！洛西焱仰头将手边的白葡萄酒一饮而尽。

忽然，服务生们站立在席位两侧，整齐划一地摇动黄铜铃铛，顿时整个拍卖厅内铃声响成一片，却丝毫不杂乱。他们摇动铃铛的手势训练有素，演奏出一支欢快的曲子。

“各位游客，鲸落号第六十七次星间拍卖会即将开始，我是本场的拍卖师，请各位检查座椅手边的号码牌是否正常，”一个穿着燕尾礼服的年轻男人站在展台上，面向宾客席鞠了一躬，“这关系着各位游客的叫价。”

洛西焱左顾右盼，看周围的人都在按右侧扶手上的镀金按钮，他也尝试按了一下这个刻着数字“53”的按钮。扶手中部赫然升起一只53号的号码牌。

“各位游客的号码牌全部检查无误，”那个年轻的拍卖师拍了拍手，“好了，让我们请出第一件拍品——上世纪六十年代出土的铁质餐盘一套。具体的来源已经不可考，据说它的每一任主人全部活不过三年，因此，这套餐盘采用了特制防护罩保存。起拍价1000万星币，现在，请出价。”

一套铁盘子起步价一千万，洛西焱倒吸了口气，将号码牌插回扶手的细槽，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挥起来了。

宾客席有人举牌出价了：“1100万。”

紧接着，在洛西焱身侧，梅洛乌斯举牌：“1500万。”

“……”洛西焱不解地看着他，“这你也要？”

梅洛乌斯放下号码牌，立即有人叫价，比他高了一百万，除开他一口气加了四百万以外，拍卖初期众人的加价是十分保守的。

他摇了摇头：“我不拍，帮他们抬一下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