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讲过的再讲一遍，没讲过的更是不能忘记说，正当沈无虞觉得不耐烦不想听时外婆突然将昏黄的灯光对准了那条岔路口

“之前不是答应过小鱼要带你去看萤火虫嘛，正好现在你也不困了，去不去？”

虽然是在询问沈无虞的意见，但笑起来实在狡黠的劲任谁来了都觉得她一定又想捉弄人了

手电的光亮偶尔照过外婆的脸颊，沈无虞看着外婆那眼尾炸开的细纹，她第一次觉得一个人正在她眼前渐渐衰老

萤火虫的栖息地选址极为苛刻，对环境的要求简直高到离谱，一边听着外婆讲她小时候抓萤火虫的趣事一边跟着外婆的步伐走进弯弯绕绕的一处水田

跟着站在大片的灌木丛边上，沈无虞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到这个自带闪光的族群

像漆黑一片夜空中突然闪现的星星，飞得很慢，经过她身边时总会有几个笨蛋将她也当做可以停留的树枝趴在她身上

外婆站在她身边，佝偻着背笑得更加直不起腰，问她要不要抓几个带回去放瓶子里养

沈无虞拒绝了

“以后再想来你再带我来不就是了”

当时说的极为轻巧，沈无虞甚至没在意外婆当时并没有回应她

外婆去世是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电话打到学校里来的时候沈无虞正想着晚上要将那个自行车拖去修好

她跟着大人在医院商量完外婆的后事安排，回到家整理遗物时才发现厨房的锅里有锅水，水面上放着个蒸屉，蒸屉上稳稳当当的放着盘麻婆豆腐

夏天天热，早就酸了

那辆自行车也没来得及修

“你外婆不在了以后也没人骑，算了，不用修了，等什么时候卖废品算了”

听了妈妈的意见将车锁在很难再回去的外婆的小房子里，最终也没等到什么卖废品的经过路口

还好没等到

外婆走的很突然，村里人都说她是享福了，没受罪

好多年后沈无虞才想起来那个夜晚，那个外婆带她去看萤火虫的时候，那段沉默的没得到回答的对话

“十几，我想外婆了”

沈无虞咽下喉咙的哽咽，将脸埋在臂弯，但泪花模糊了视线，眼泪好像故意和她作对般大颗大颗落下来，砸在衣服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温适己找不出什么安慰她的话，只能将人抱在自己怀里一遍遍地拍着她的肩膀，然后伸出手摊开在沈无虞面前

“要干嘛？”

沈无虞擦着止不住的眼泪，咽了咽有些痛的喉咙问道

温适己将沈无虞的手也拿过来，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传说人死后会去重新投胎，但那些有大功德的大善人则会位列仙班成为天上的一颗星星，你既挂念她不如传信给她吧”

温适己将自己的灵力顺着紧扣的手传递到沈无虞手心，一瞬间的暖意将沈无虞掌心浸透，看着自己同温适己紧紧扣在一起的手心处发着跳动的光

转头看向温适己时她正笑着注视着自己

“快说吧，将它带给你想念的人”

沈无虞又看了她一眼，随后将两人紧握的手拉到自己嘴边，想说的话好多好多，但现在真要她说却又说不出什么了

想到外婆活着的时候的执念才对着眼前的手开口

“外婆，我现在很好，有很好的朋友陪我一起冒险，你在天上不要担心我，对了，你的厨艺没有失传，我现在做饭可好吃了，就是……一直做不好你的那道麻婆豆腐，你有时间的话托梦给我吧，再教教我”

说完将手推到温适己面前，温适己这才将两人的手往天上举高了些，对着天空将灵力从掌心逼到指尖，随后化作一束烟花从指尖放出，带着刺耳的鸣响消失在天空尽头

“她应该听见了吧”

沈无虞望着天空发呆

正当两人享受着安静的相处时光，方夏的奔狼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脚踩碎了一大片星星草

沈无虞大叫着制止却被身后赶来的方夏急急忙忙的打断了

“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温适己不解的望向他

“我们看起来像是受伤的样子吗？”

方夏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没什么危险，亏得他还第一时间叫奔狼先来策应

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指着天空

“那你们刚刚放那支穿云箭……不是遇到危险了？”

温适己微微闭上眼睛稍微缓了缓，身边是拼命制止奔狼踩踏的沈无虞，眼前是完全不能用常人逻辑去沟通的方夏

她总不能说是为了哄沈无虞放的

“没危险，你快将奔狼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