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风雪肆虐,狂风呼号着吹刮眼前的一切,雪花鹅毛般地在半空中漂浮,被凛冽的风带着往同一个方向倾斜
温适己的身体也随着倾斜
“还是没有她的踪迹……”
深陷这片苍茫又广阔的白色中,鼻尖除了冷风的味道再也闻不到其他
解开一直包裹着自己伤口的布条,这是沈无虞从自己衣服上扯下来的,还残存着一丝她的味道
将布条递到自己的灵兽鼻尖,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闻一闻,乖,记住这个味道,去找到她”
可灵兽在布条前嗅了许久却迟迟不肯出去,不知是害怕眼前这茫茫的暴雪,还是布条因为沾上太多温适己的血腥味早就掩盖了其他味道
“去啊!你闻不到吗!?”
人在被慌乱裹挟时难免的脾气暴躁,连温适己都不例外的冲眼前这个不肯离开的小东西发起脾气来
手里紧紧握着的布条被风吹荡着在眼前飘动,随后温适己捂着脑袋深深的叹息
“抱歉,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随后抬手一挥,又将灵兽重新收了回去,对着眼前不知何时才会停下的风雪长时间的出神
“算了……”
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外衣,一头扎进漫天的白色里
距离沈无虞离开已经过了三天了,温适己找了她三天却一直没有任何线索,今天也是一样
顶着满头的雪白终于摸索着找到洞口,这才拍去身上的雪一下瘫坐在石块上
外面早已被黑暗吞噬,夜里温度下降暴雪更是肆虐的厉害
因为害怕沈无虞会回来所以总是不敢走远,但也没有看到过她回来的踪迹
小鱼,你到底在哪儿啊……
脑袋靠在身后的岩壁上,温适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洞穴中格外清晰
黑暗中没有之前的火光更加分辨不出方位,温适己被这股黑暗包裹着,任由黑暗中的一切不安和恐惧袭上心头
怀里抱着沈无虞临走之前给自己的包裹,各种干粮和肉干塞的满满一包
温适己抱得紧紧的,将额头靠在包袱上,就连这上面都没了沈无虞的气味
“一日三餐要准时,不准偷懒”
沈无虞的声音在温适己脑海中响起
抬起头对着腿上的包裹久久出神,随后轻声一笑
“不回来还要管着我”
打开包裹温适己拿出根肉干塞到嘴里,机械的咀嚼然后咽下,一根接着一根一块接着一块
好似感觉不到饱腹,不论温适己咽下多少东西都依旧想放些什么东西到嘴里
现在是晚饭时间,该吃饱
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孤独和不安裹挟着身体她实在分辨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就好像一直吃一直吃就会好受点
好像只要食物填饱肚子,心里的感受也会舒服些
但她实在分辨不出这两者的区别,只能机械的往嘴里塞东西,再等回过神来时肚子已经撑的受不了了
天刚破晓,外面依旧一片纯白,温适己从梦中惊醒扶着墙壁站起身,拢了拢身上的外袍再次踏进风雪里
目之所及的一片白色彻底将一切痕迹掩盖,温适己弯着腰顶着暴风雪艰难跋涉,一脚踩进雪地陷下去很深,一只脚拔出来另一只就又陷下去
视线被扑了满脸的雪花阻挡,几乎是走三步就要伸手擦去盖在眼前的雪花
大口呼吸着这片严寒中的冷气,从喉咙灌进身体,嘴里渐渐涌上一股血腥味
“呼呼呼——”
艰难地呼吸着吞咽下刺骨的冷,然后又被一阵强风吹倒在雪地
温适己躺在一片雪白中仰头望向眼前的天空,空无一物的一片纯白,簌簌落下的雪花无遮无挡地落在自己身上好像要把一切都掩埋
置身在这片寒冷中央渐渐闭上眼睛,感受着雪花落在自己脸上时片刻的寒意,之后越积越多渐渐没了知觉
伸手捂住还是很难受的肚子,到底是吃撑了还是实在饥饿她早已无从分辨
说来也好笑,人怎么会连是饱是饿的感觉都分不清呢
温适己认命般的不肯起身,将自己交由这片风雪渐渐被掩埋,直到耳边传来一丝熟悉的声音
“温师姐!温师姐——”
季寻的大嗓门在这股暴风雪中格外清晰,温适己这才皱着眉头艰难的从地上起身
陷在雪里等着其他几人走进
“啊——终于找到你们了!”
季寻一个熊抱差点又要将刚起来的温适己扑倒在雪地
“啊啊啊温师姐,你咋在这里啊!我们这几天都快走遍这片沙漠了呜呜呜……”
温适己将挂在自己身上的人拉开,动了动有些僵住的嘴唇
“你们都还好吧”
“还好,你没事吧,对了,沈无虞呢?”
方夏点点头朝着对面的温适己问道,话音刚落就发现她不对劲的眼神
“小鱼……”
“我找不到她了”
几人跟着温适己一路找回山洞才终于理清了这几天的经过
“所以,这已经是无虞出去找柴火的第四天了!?”
季寻一下从坐着的石墩子上站起身,诧异的抬头又看向洞口的一片雪白,心里估算着沈无虞有可能遇到的危险
温适己垂着脑袋又开始摸索着怀里的东西往嘴里塞,却被边上的方夏一把拦住
正当温适己疑惑的抬头盯着他时,方夏显得有些担心的对上她的眼神
“你又开始不知节制的吃了”
语气中的肯定这才让温适己回过神来,看着手里的干粮有一瞬的愣住
“沈无虞不会有事的,我们现在都出去找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随后目光渐渐落到温适己还紧紧抓着干粮的手,渐渐的拿走她手里的东西
“所以,不要再这样了,你也不想让她担心对吧”
正当几人商量对策时,沈无虞这边倒是过的滋润,蹲在地上和身边这个大鸟分享着鱿鱼丝小鱼干,你一口我一口的听大鸟讲着自己飞过大江南北降下旱灾的辉煌经历
“那你不还是坏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