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使你没有修炼天赋也无所谓，下次再遇到危险时还是躲在我身后就好了，我保护你，等结束你还要给我做好吃的”

漆黑一片的夜里连月亮也渐渐被乌云盖住最后一点光芒，眼前沈无虞的表情是怎样的她也无法看见，但掌心正被一滴一滴滚烫的泪灼烧

温适己摸索着她的脸颊，拇指抹去沈无虞眼下的泪痕

沈无虞的声音呜咽着带着委屈和不甘，终于从被子里拿出来的手掌紧紧握住正给她擦泪的这双手

“呜呜呜，十几，呜呜呜……我，我就是好害怕，我要是会点术法我也就不会这么怕了，我好害怕死掉……”

听着沈无虞的声音渐渐没了动静，呼吸变得均匀，哭累了靠在温适己身边睡着了

梦里沈无虞好像又回到了那段还在医院的时光，还是那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洁白的天花板和湛蓝色的四件套

自己正披着床单站在床上，隔壁病床上的老太太笑着看着沈无虞耍宝，仅剩的两颗牙齿显得有些滑稽

沈无虞学着电视上主人公的模样喊着一堆不知名的咒语，随着电视上最后一个咒语落下，一道奇异的光芒闪过，反派被摔出去好远好远

病床上的沈无虞也跟着落下最后一个音，身边却没有任何变化

失落的一屁股坐下，躺倒在病床上，侧过脑袋透过窗户看向外面一成不变的风景

“唉……我为什么不能变成魔法少女呢？”

老太太笑着咳嗽，把自己的牛奶递了一瓶给沈无虞，苍老的声音像是被蒙上一层灰尘

“魔法少女都是骗小孩儿的，电视里演的怎么能当真呢，我小孙女都知道的”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在沈无虞听来却格外不爽

她看过太多太多动画片或者电视剧，那些在少男少女时期因为意外和某个东西缔结契约的主人公们几乎刻在沈无虞的脑海里

炫酷的姿势，漂亮的变身服，神乎其神的咒语和精灵，还有那令她渴望的健康的体魄，这些为什么没有在她的青春时代降临呢

听着身边老太太又开始看那些家长里短的电视剧，沈无虞无聊的起身，这个星期第四次偷偷避开护士站的姐姐们打算溜出去

“又打算溜出去偶遇你的魔法使？”

身后护士姐姐熟悉又严厉的声音响起，下一秒沈无虞就被揪着衣领提了回去

老太太见怪不怪的眼神都没从电视剧上移开一秒

“又被抓回来啦”

沈无虞泄气的往床上一瘫和刚刚抓她回来的人赌气，护士姐姐没理会，只是去床尾看了眼她的资料，随后推着小推车离开时才开口

“你都十几岁了，下个月就成年了，能不能成熟点，怎么还相信魔法少女那一套”

沈无虞赌气的没回答，看向窗外的眼睛在酝酿着下一次出逃

十七岁是个尴尬的数字，没成年但却要被一遍一遍的提醒你所剩无几的少年时间

十八岁之后的世界是怎样的？成年人所说的责任是什么？这些沈无虞都来不及思考

坐着城市公交一趟又一趟的逛遍了整个城市，她依旧没找到自己的魔法使

看着公交上背着书包刚放学的小学生们在分享着手里的卡片，她凑过去对着这些卡片上印动画片如数家珍

惊奇又崇拜的的目光让沈无虞无比受用，兴奋的和她们分享着自己看过的动画片，聊的开心了想起上次学的魔术，手腕一翻从掌心变出几个棒棒糖递给对面几人

“姐姐是魔法少女吗！？姐姐一定是魔法少女吧！要不然怎么会变出棒棒糖！”

“姐姐一定是魔法少女！我待会儿回去要和爸爸妈妈说我遇到魔法少女了，她们还不信！我都说了真的有魔法少女！”

“姐姐你明天也会来坐这个公交吗？我们还能一起玩吗？”

小女孩稚嫩的声音被打断，身边的朋友双眼放光的看着沈无虞开口

“你傻啊，姐姐肯定要去打坏人拯救世界啊，哪有这么多时间找你玩”

“哦，对哦”

女孩儿挠着脑袋笑得憨厚，随后悄悄踮起脚尖，拉着沈无虞示意她弯腰靠近，靠在她耳边小声的说

“姐姐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和任何人说的，这是我们的秘密”

“嗯，秘密”

伸手勾住眼前孩子递过来的那截小指，某种契约在她和这几个孩子中间诞生

沈无虞望着出了公交站还和自己依依不舍招手的这些孩子，前面的司机大叔朝着还剩她一人的车厢里问道

“还是老样子？送你回医院？”

沈无虞失落的点点头

“嗯”

脑袋靠在玻璃窗上，窗外的绿色不断在身后倒退，像是一道深浅不一的绿色绸缎，泪水不知觉的从眼眶滑落

沈无虞连哭都无声无息的沉默，像是她即将悄无声息到来的十八岁

十八岁……

十八岁之后就成年了，她再也没有成为魔法少女的机会了

再也不能学会某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神秘魔法

所剩无几的生命正在和病例单上的数字赛跑，马拉松下是父母日复一日的叹息和她永远无法治愈的身体

“可是，姐姐还不是魔法少女啊……不会什么魔法，连自己都拯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