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虞,呜呜呜,你一定要保重,呜呜,我们等着,等着你回来……”
小阳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抱着怀里的包袱就往沈无虞怀里塞,沈无虞看着眼前上气不接下气的三人无奈的还要去安慰,一把搂过三人抱成一团
“好啦好啦,我只是去历练三年,又不是不回来了,况且,不是还有这么多大佬保护我嘛,你们哭什么啊”
刚帮小阳擦干眼泪刘梦就又哭起来
“很危险啊你知不知道!我们还特地去打听了,之前的师兄师姐们都说往年的历练虽然伤亡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回不来的,我们很担心啊,呜呜呜,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话没说完就被路佳捂着嘴憋了回去
“呸呸呸,别说不吉利的”
虽然没有其他两人哭的这么厉害,但路佳泛红的眼睛沈无虞也看在眼里,伸手拍了下她的肩头
“放心吧,我绝对把自己的小命看的比任何人都重要,能躲着绝不往前凑,能不上手就不上手”
“嗯,那就好,你也别在意别人说什么,本就是误打误撞的事情,不要太放在心上,自己的小命才最重要”
仿佛是害怕再说下去身边的两人更要哭的惊天动地般,路佳推着沈无虞的肩膀调转了方向,看着面前的岔路口推了下沈无虞的背
“去吧,我们在山上等你”
小阳抹了把眼泪,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倔强
“你放心,我们一定勤加修炼,等你回来罩着你!”
“我也是,到时候还要和你一起承包食堂呢,咋们说好的,我投资你当老板”
听着背后几人止不住的抽泣声,沈无虞抱着怀里的包裹心里不是滋味,她何德何能有这几个好朋友啊
上辈子自己从小就体弱,几乎是三天两头的往医院跑,好不容易体质改善了不少小学时又检查出胃病,又开始频繁的缺课请假,学业跟不上连一起玩的朋友也没有几个,整天躺在发白的病床上无聊的望着窗外发呆,后来再大了一点终于能上学了,但依旧的家,医院,教室三点一线,身上被浸透的消毒水味叫她也不敢和谁靠的太近
“诶,你们知道我昨天在医院看见谁了吗?”
正是处于青春期八卦因子旺盛的时期,此话一出在不算大的教室里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三三两两的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头靠着头挤过来
“沈无虞”
声音被压的很低仿佛是害怕谁听见似的,沈无虞的名字落下瞬间引起叽叽喳喳的讨论
“我看见她穿着病号服,好像在住院”
“没看出来啊,她不是身体蛮好的嘛,体育课跑操没见她有一次请假啊?”
“不知道,反正看着很虚弱,手臂上还挂着点滴”
“嘶……你这么说我好像想起来了”
开口的人是沈无虞的同桌
“她好像一直穿着长袖,应该是在遮盖滞留针吧”
“对哦,这么热的天都没见她穿过短袖”
“你看清她去的哪个病房了吗,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她啊”
“好像是肠胃科,那天是去看我外婆的,我记得那层应该都是肠胃病来着”
“那我们是不是要让着她点,比如什么打扫卫生,体育课,搬书之类的,下次就别带着她了,怪累的”
几人正讨论着,沈无虞从门口走了进来,看着同学们突然四散的身影不知所以,甩着手上的水坐到位置上,转身看着同桌
“咋了?刚刚玩啥呢?”
同桌支支吾吾的好像不大好意思开口,过了很久才又说
“沈无虞,大课间去卫生区打扫你就别去了吧”
“为啥啊?”
“呃……那个”
“老师说调整了,改成我们一组打扫了”
后桌突然跳出来打断了沈无虞的追问,搂着前面人的肩膀向沈无虞龇着牙笑的坦荡
“哦,那也行,那下个月你们组换我是吧”
说完沈无虞就低着头在桌子里翻找下节课要用的书本,没注意到身边两人交换的目光
发现事情不对劲是因为从那天起所有人都好像在格外关照她
她搬书会有人突然出现帮她搬走
“我顺路给我吧”
她打扫卫生会有人突然跳出来抢走她的扫把
“我们两约好了待会儿一起吃饭,正好帮你打扫完”
甚至连班主任都把她单独叫去办公室,从抽屉掏出一大包养胃的营养品
“前几天我朋友在外地寄给我的,说是特产我也不喜欢吃扔了也浪费,给你吧”
沈无虞即使是傻子也应该看出来了,这重重特殊的过度保护是因为什么
所以即使那天看到同学们推开自己病房的门她也并不奇怪,躺在床上看着一捧一捧的鲜花塞进病房,看着一提一提的果篮送进来,但课间的游戏和体育课却再也没有她能参与进去的缝隙
直到上了高中,她的身体再也不能支持长时间的活动
休学之后看着父母日夜颠倒的满头白发,为赚取她这一点医药费在工地和医院两头跑,沈无虞想还不如一了百了
但那天站在医院顶楼的时候又想到,这样跳下去会不会给医院造成负面舆论
索性躲在天台刷了一会儿手机,直到看到一个做饭的直播间很多人在刷礼物
“我要是也能赚钱就好了”
或许就能为父母分担点了
但她从没下过厨,从零开始学习什么都是困难的,一开始她找网上的视频学,再后来自己买菜谱钻研,护士姐姐很热心帮她收拾了医院废弃的一间杂物间给她放厨具
看着直播间从零星的几个人到后来的大主播说不高兴是假的,但好像赚再多钱也是徒劳了
有时候弹幕会有很多人问她为什么作为一个做饭博主手腕却越来越细,问她是不是假吃,是不是做完就倒掉
她哪里舍得呢,这么好吃的食物她哪里舍得扔掉啊
可是胃癌折磨的她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后来甚至只能靠着吊水续命,躺在床上被疼痛折磨到睡着再猛然惊醒
也有人总是问能不能跟她交朋友,想向她学做饭
沈无虞总是会在弹幕上回绝
和她做朋友不划算的,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脸上的泪像是开闸的水龙头一样怎么也擦不干净,坐在马车上打开怀里包袱,除了些金钱细软还有那三人从家乡带的特产
沈无虞拿出一块红薯干掰成了五分递给周围的大家
“给我们吗?”
看着包袱里的小纸条,沈无虞又哭又笑的递给身边的温适己
“这三个傻子,呜呜,我看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