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烛没再看她,他仰头看向天上的大河,像在说什么既定事实:“因为你能找到我,所以我也能找到你。”
完全胡说八道,已读乱回,这是纪桉意的判断。
言烛侧头看了她一眼,平淡宁静,他说:“纪桉意,明天见。”
纪桉意回了吴屠户家,门仍旧开着等她,屋里灯光黄暗,却带着暖意,像是真的一个家,温暖美好,而不是一触就破的泡沫。
“回来了小意,快回去睡吧,今天辛苦了吧?”她的“妈妈”牵着她回了房间。
纪桉意把漫画书放在桌子上,翻了翻确定没什么线索,她准备明天再继续探索,现在先休息一下,然后就听到了客厅的争吵,压着声音,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但纪桉意耳力比常人好一些,她把脑袋贴到门上。
是她的“父母”。
男女声音交织,两人情绪都有些不稳。
“不赚钱怎么给小意攒嫁妆!我知道最近雨下得大你们怕涝,但你天天去帮忙,肉卖得少了就赚不着钱,小意还那样……你得先考虑家啊!”
“顺芬,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小意肯定是最重要的,可这是咱的村子啊!村长隔三差五的帮咱,小意的病他出钱又出力,何况咱家本来在村子里就是还算富足的,我怎么能不帮呢?”
“村长真为小意好怎么会请那个神棍来帮忙,怎么会害得小意变成这样,他还说小意他们是灾星,那些孩子还那么小,吴琼,不是我恶意揣度别人,只是日子过成这样,我不得不……不得不处处揣度处处小心……”女人说着说着带了哭腔,“咱穷人哪有余力善良啊,我们活得那么难。”
对话到这里结束了,纪桉意听完,没有离开卧室门,她靠着卧室门坐在地上,大雨、村长、灾星,这个副本的故事线比她预想的还要大一些。
村长她至此还没见过,神棍应该不是这个村子的人,现在估计不在,但村长她能找到,她得去看看。
纪桉意推开门,两人抱在一起,她没有多看,“父母”见她出来,分开了彼此。
“怎么了小意,这么晚了还不睡?”顺芬问她,嗓音微哑。
纪桉意面上带了担忧,她说:“今天出去玩的时候,言烛从坡上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的时候就开始胡言乱语,刚刚我突然想到之前大强叔说的人的脑袋会被摔傻的,言烛要是摔傻了,就不能读大学了,我想去看看他。”
听到这话,吴琼也急了,他说:“那可不行,小烛这孩子又努力又听话,乖巧懂事善良又聪明,从小到大最听话了,你快去看看,可不能真摔着了。”
纪桉意:“……”请您仔仔细细地看看他那一头白毛再说话好吗!
“凹”字头部四家从左到右分别是她家、许丰年家、北辰家、言烛家,桑藏衔在她家后面,宁芊在言烛家后面,大强叔在底部中间偏右那家也就是和北辰一列。十四家去除七家,剩下的范围还太多,并不好找。
纪桉意说:“直接过去言烛家的路太黑了,我还是从村长家绕吧。”村长至少可以确定不在第一行,所以纪桉意试探地提一嘴,反正她的人设是傻子,说错了也不会被怀疑的。
吴琼:“哪用得着从村长家绕啊你这个孩子,村长家和强子家挨着,你从村长家绕不就去山顶了,你先去小衔家然后往右从小年小辰小芊家里走,咱家家户户都挨着,彼此也都留门,你到了小芊家就往山下的方向走,那就是小烛家,怕黑咱就不从外面走了,咱从村子里走,别走错了小意。”
“我记住了。”她套到了。
纪桉意在父母的关爱的目光下去了桑藏衔家,邻里邻居确实谁也不避着谁,她刚进去,桑藏衔父母就出来迎接她了。
“小意来了啊,快进来坐。”
纪桉意看着夫妻俩额头正中心画的眼睛,沉默了,还有高手,桑藏衔还是收敛了。
“叔叔阿姨,桑藏衔呢?”
桑藏衔从她身后蹦了出来,“怎么样,是不是根本没发现我呀?江湖路远,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大意了纪桉意!”
纪桉意硬是把他的穿搭看顺眼了,尤其是在其“父母”的衬托下,这样一看也还行,她不打算和他贫嘴,和他使了个眼色,道:“我们去看看言烛的脑袋有没有摔烂。”她本来想自己行动的,但不得不从桑藏衔家走,那就干脆把人带上吧,这人应该还挺厉害的。
桑藏衔非常上道:“对,爸妈,为兄弟两肋插刀才是我们的社会精神,我得去保护兄弟了。”
父母更上道,甚至不问什么情况,直接表示认可,夫妻俩碰拳,然后比了一套乱七八糟的手势。
“受欺负了就吱声,为你,再做一次混的人。”夫妻俩如此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