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请对她这个文盲好一点。
她疑惑的侧头看向言烛,言烛整张脸都已经紫黑了,只有右耳还有一点白皙,下巴那块烂肉翻出来,已经有些腐臭。
言烛没说话。
宴席结束后,天又亮了一轮,第八天了,十一分钟。
房间内,贺三怡躺在床上,言烛坐在沙发上,他抬手招纪桉意过去,等纪桉意站在他面前,他抓着她的手腕往下带了带,意思是距离太远。
纪桉意蹲在他面前。
他开口,声音很小,几乎微不可见:“瓜尔蒂埃,格丽塞尔达的丈夫,按照我们俩现在的身份……咳咳……格丽塞尔达是你的姨母,而我,应该不是他们的孩子,因为格丽塞尔达只有那两个孩子。”
“我猜测,我的存在,是一场阴谋。”
“这场婚礼,是阴谋的实施地。”
纪桉意看着这张腐烂紫黑的脸,男人现在和精致已经没有多少关系了,几乎已经辨认不出来原来的模样。
“别看我的脸,你只需要动脑子。”
“谁看你了?”纪桉意不承认。
“纪桉意。”言烛唤她。
“嗯?”
“别把表哥养死了。”言烛微微弯腰,凑近她。
纪桉意对此没什么想法,养死了她也没办法,她更在意的是:“我没有告诉过你我叫什么。”
她自然早就知道言烛的名字,但言烛从第二天叫她意意表妹,到现在一口一个纪桉意,他知道的未免有些太早了。
言烛声音已经几乎落不下了,一滴血落下来,滴落在纪桉意的手背,血在皮肤晕开,顺着纹理,鲜红刺眼,他说:“国王。”
转眼间,第九天,五分钟。
所有人都出动了,女仆带来了婚服,王妃的也有,一切都像在按照既定程序走,完全没有改变。
言烛穿上婚服,另一套摆在旁边。
“纪桉意。”他说
“嗯。”
“血。”言烛声音很轻。
血?双头鬼童的血、格丽塞尔达、姨母、阴谋、大皇、婚礼。
得不到表哥的认可的你会死的。
娶不到既定妻子的你是负心汉。
如果鬼童的血可以治疗黑死病,这代表了什么?
纪桉意脑子非常乱,还不等有什么思路,言烛一口血吐了出来,白色的婚服沾上了大片大片的血迹,直接倒下了。
时间疯狂倒数着,剧烈的心跳在胸腔里,她扶住言烛,贺三怡那边一直在昏迷,言烛现在也昏迷了,婚礼该如何进行?
血、双头鬼童、姨母……
小鬼为什么改变了态度?
为什么认可自己是妈妈?
纪桉意脑子里突然一道白光闪过,如果说格丽塞尔达是她的姨母,那她会是在场所有玩家里唯一和鬼童有着相似血缘的人。
换言之,她的血,未尝不可以治疗黑死病。
同时这也就意味着,大皇允许自己这个远房穷亲戚踏入这方土地,靠近自己的王子,不是慷慨,而是谋私。
她的血,格丽塞尔达的血,双头鼠鬼的血,都是他的妙计良药。
是他的,就是所有同病灶的。
她起身环顾房间,走近把餐具往地上一摔,碎片在房间内迸溅,她选了最锋利的一块,碎片划过手腕,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然后用受伤的这只把另一只也划开了,大皇是泡澡,但他们没时间泡澡了。
王宏惊了:“你在干什么!”
她跪在两个晕倒的人中间,举着手腕往言烛嘴里倒,男人晕了不张嘴,纪桉意直接狠狠用力把他下巴掰开,然后听到了咔嚓一声。
脱臼了。
看此惨状,王宏出于一个人类的人道主义,默默去把贺三怡的嘴扒开了,可不能再让这个恐怖如斯的女人掰了。
当纪桉意松开他的下巴,把那只掰下巴的手递到贺三怡嘴边时,男人嘴巴根本合不上了。
纪桉意:“……”
Sorry啊,她一定好好忏悔。
时间太急了,来不及喂完你得喂他的了,要不是因为这样,纪桉意绝对不会一边开一个口子的,太疼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她眼睁睁看着夜色又浓了几分。
“咳咳咳......”贺三怡先醒了,注意到眼前景象,她惊:“你的手。”
趁言烛还没醒,她赶忙收回那只手,把他下巴安了回去,紧接着就听到男人的呼吸变得粗重,然后猛地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言烛的眸子像数九寒冬的冬天,冷得让人发颤,寒气扼住人的喉咙,纪桉意呼吸一滞。
“你在......唔。”千言万语想说也得先感受一下下巴的疼痛,言烛适应了几秒,“你在干什么?”
“浇花。”纪桉意收回手,先把贺三怡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