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时间里,纪桉意已经非常适应她的玩家身份了,对于这种不知道是否违反规则的情况,她一律默认不违反,她直接把门推开了。
出人意外的是房间里没有人,纪桉意都做好殴打西欧老头的准备了,还有点小遗憾。打开房间后,那股味道更加浓郁了,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超大的木头浴缸,两人走近,浴缸里是红褐色的液体,药味的来源正是此处。
纪桉意从旁边的桌子上抽了一张纸沾了一小部分液体,轻轻地嗅了一下,她说:“是血,但是好臭。”
言烛看着她的动作,微眯了一下眼睛,视线落在她手里那张纸上,唇角微勾,说:“运气不错。”
“嗯?”纪桉意把这张被污染了三分之一的纸放在桌子上,展开,这是一封信的信封部分的残片,大部分内容都看不到了,只能看到收件人,收件人叫格丽塞尔达,纪桉意有点懵,她说:“不错在哪?”
“还记得我们现在的背景吗?”言烛问。
“《十日谈》、逐步减半的时间、黑死病的死因和刺激源、双头鼠童鬼、还有一首童谣。”
言烛:“格丽塞尔达,是《十日谈》中第十天的最后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个贵族为了考验他的妻子的忠贞度,多次羞辱伤害他的妻子,那个妻子就是格丽塞尔达。”
“格丽塞尔达出生贫寒,所以在婚姻里百依百顺。在故事里,那名贵族还先后送走了他们的一女一儿,用要娶新妻子的借口逼迫妻子当着宾客的面脱下盛装,令其为仆,四处宣扬会和贵族之女成婚,在和新妻子结婚的时候邀请格丽塞尔达回来参加,结果这人的新妻是他们的女儿。”
纪桉意:“好娃娃、不说话、空心人,这说的是格丽塞尔达,而那个双头小鬼应该是她的儿女。”
诡异的歌声在此刻又响起,纪桉意被吓得一哆嗦,本能的绷紧了身子。
“好娃娃,乖娃娃,大人说啥都应答。”
“白嫁衣,白面纱,规规矩矩不说话。”
“笑不漏,泪不洒,空心人偶墙上挂。”
“针线缝,枷锁扎,一生只做好娃娃。”
“言烛。”纪桉意的手以一种极其刁钻但迅速地方式抓住了他的腰带,带着颤音:“好像不是幻境,你现在怎么样?安康否?”
言烛没有理会,带着她半僵的身体往桌子那走,他翻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外面的歌声不停,越来越近。
“纪桉意。”
“啊?”纪桉意到处乱看,害怕鬼给她个大惊喜。
“我没力气了。”言烛两条手臂撑着桌子,头微微下垂,紫黑色已经占据了他大半个身子,他的皮肉外翻着,血迹把衣领浸透。
话音刚落,男人就开始往下倒,纪桉意死抓着他的腰带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言烛的头埋在了她的颈窝,血腥味钻进她的鼻腔,不是那种带着泥土的血腥,是言烛的血。
到处乱爬的双头鬼,虚弱不能自理的言烛,被吓到快要满地拉屎的纪桉意,多么美好的画面。
“操。”纪桉意真的有点破防了,虽然一回合她胜,但这不代表二回合她不怕,她怕,她怕得很。
“刀扎心,血淌淌,骨血都成怨魂霜。”
更近了,纪桉意扶着言烛,吓得要死过去了,还是忍不住发问:“这一关我没见你用过个人技,你不是首通吗?藏着干吗?”
言烛声音很轻,几乎落地就被风吹走了,他说:“我用过。”
没机会再追问了,因为,小孩鬼突脸了,眼前是从天花板上用尾巴拴着倒吊的鼠童,纪桉意甚至都没法尖叫一声来缓解恐惧,她的血直冲脑门,整张脸都有刺痛的麻感,这是人极度恐惧的表现。
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下,纪桉意脑子转的太快了,以至于,没想出任何解决办法,只有之前偶然听到玩家唱的云南山歌。
“泪水打湿洋芋粑,又麻又辣又想她~”
她的眼泪也打湿了地面。
“找到你了”“找到你了”“不要逃啊”“不要逃啊”
鲜红的血从小孩鬼的毛囊里渗出,很臭,熟悉的臭,浴缸里的血是它们的。
言烛的呼吸还在耳边轻响,纪桉意手脚发凉,鼠童共同的两只手往她那边伸,张开了两张血盆大口,两个小鬼也不保留了也不逗弄了,显然是想一击毙命,刚刚的羞辱给他们的伤害太大,仇恨交织,势要杀死眼前的流氓。
“啪!”
“啪!”
空气沉默了,一切都沉默了。
纪桉意用不扶言烛的那只手连扇两巴掌,男鬼女鬼都有份,二胎家庭的端水水平体现的淋漓尽致。
两只小鬼的眼神都清澈了一秒,如果山谷有回声,如果苍天有报应,就不会让他们姐弟两个被当狗狠狠玩弄的,世风日下,当鬼不易。
仅仅愣神一秒,随即马上张开大口要咬死这个冒犯的女人,腥臭的口腔迎面而来。
“大胆!”纪桉意忍受着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折磨,克制着想把怀里这个碍事的让她行动不便的病患扔出去的冲动,从桌子上随手一抄,连抄两只钢笔,一左一右分别插进了两只小鬼的鼻孔里,小鬼的身子往后一倒,她高声壮人胆,吼:“不孝子!不孝女!睁开眼看看我是谁!”
“我是妈妈啊,呜呜呜。”纪桉意声泪俱下,她纯被吓得,此刻的眼泪都是真情实感,“爸爸送走了你们,欺骗我,我没日没夜的找你们,我一眼就看出了你们是我的孩子,妈妈好想你们呜呜呜。”
一技能二施,小鬼也不是傻子,定是不能再信了,甚至没信的后果都是差点从小男孩变成小女孩,这次更不能信了。
见那双头鬼不信,纪桉意张嘴就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这歌是言烛教她的,要是不管用,她就把他扔出去喂鬼。
她边唱还边默默取下了那两支钢笔,从左右两只小鬼鼻孔里拔出来的时候还“啵”了一声。
她现在是好妈妈,言行不一致,不符人设,戏如人生,她懂。